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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情画意》第三十三章 宝剑迷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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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余飞红失望地叹了口气,道:“我穴道解开有什么用,我的双腕在圆孔那边被铁箍拴着,仍摆脱不开。”
  狄青萍眼珠一转,道:“你先行运气将自己穴道解开,我自有办法摆脱铁链。”
  余飞红依言暗自运气,就将自己穴道解开,穴道一解开,全身就可以活动了。
  狄青萍见他身形移动,知道他穴道已解,高兴地称赞道:“你真了得,果能自己解开穴道。我可不成。你现在将我穴道解开,然后我寻到洞壁那边,将你铁链弄开,这样我两人岂不得救了吗?”
  余飞红不解地道:“我双手不能动,怎么解穴道?”
  狄青萍沉吟一阵,道:“我被封的穴道,在你运用真力一按一揉,即可解开。”
  余飞红看了她一眼,心头又起伏不定起来。
  余飞红叹了口气,道:“狄姑娘,我余飞红今日与你相偎,全是由你母亲所捉弄,非我心所愿。我对姑娘之心,是一片纯洁,决无半点邪念。
  “非是我对姑娘无情无义,实在我的心已另许别人。”
  狄青萍听了他话,忍不住泪如泉涌,想了想,道:“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。也罢,你既然这么说,我也不愿意你替我解开穴道,就这么死在你怀中,也瞑目了!”
  余飞红一听她这话,暗说一声:对啊!我即使死了,将来有人发现我们两人尸体,传到江湖上,我仍然背着污名。这样不但江湖中人鄙视我,还是件武林有史以来的天大笑话哩!
  我还是先将她穴道解开再做道理。
  意念一定,余飞红便脱口说道:“好吧!我将姑娘穴道解开。”
  不一阵,狄青萍穴道就被解开了。
  余飞红嘘了口长气,道:“姑娘如能设法将我的锁链弄开,就设法弄好了,如果不能,你就自去,别来管我。”
  但狄青萍并没有离开他,反而两条玉臂一抄,身子向前一倾,双臂就搂上余飞红的脖颈。
  余飞红双臂及身形不能移动,急得大叫:“你别这样,快放手!”
  狄青萍伤心地泣道:“不能!我不能离开你。做牛做马,当婢当妾我也是愿意的。余飞红你不能这么狠心,你得应允我,让我当你一名婢妾吧!我不求什么别的,只要在你身边,我就满足了!
  “如果你不答应我,我宁愿马上死在你的面前。”
  余飞红正在无可奈何之际,蓦然两个手腕上的锁链箍脱了下来。
  余飞红知道狄青萍确是一片真心对他,他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,心里十分难过,又十分为难,逼得无法,只得说道:“姐姐你放开我,听我将心意说一说。”
  狄青萍听他叫了一声姐姐,心花怒放,这一声姐姐,是他从心坎里叫出来的。
  她当即将放在他脖上的双臂搂得更紧,说道:“余飞红,只要你能以千万分之一的心对我,我就满足了。我已经同你肌肤相亲,口舌相接,夫妇之情,也不过如此。今后,我除了你,还能嫁给别人吗?如果你不要我……”
  狄青萍说到这里,突然停住了。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门口。余飞红一愣,顺着目光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少女正瞪瞪地看着自己同狄青萍。那少女不是别人,正是黄鹂!
  余飞红猛想起自己正与狄青萍挽在一起,连忙本能地挣脱身子。刚想同黄鹂说话,黄鹂一转身,捂着眼睛冲出屋外。
  余飞红愣了一下,忙拿起青锋剑穿上衣服追了出去。
  余飞红追出茅屋,见黄鹂飞入林中,他哪敢怠慢,施起轻功追了下去。
  林木森森,风声瑟瑟,哪有黄鹂的影子?
  他心想黄鹂智慧才钻,我要是找她,决难办到。
  我只要表面装着不理会,而处处表现出对她忏悔之意,总能打动她的心,让他现身与我见面。
  余飞红所想的倒是不假,黄鹂并未远去,仍然在他身边,他到哪里,黄鹂就跟到哪里。
  黄鹂自从逃脱师父之手,来到九岭山会着余飞红,对余飞红的情爱有了一个大的转变,心头一面恼怒余飞红的无情,一面觉得自己的丑面孔难以脱下,决意不与余飞红见面。
  余飞红此刻运用心机,逼她现身相见。
  他身上还有不少银子,一离开九宫山便走上了官道。
  这天晚上,在小客栈里,吃了几杯酒倒头就睡。这一睡,只睡得第二天太阳升得好高。当他醒来之后,蓦地大吃一惊,原来他那一把青锋宝剑却不翼而飞!
  一-惊之后,突然脑子一动,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。笑了一阵,自言自语,说道:“我说你黄鹂必上我的圈套,果然你就上了圈套,我不理你,你受不了,就将我的青锋剑盗去。
  傻丫头,我就是要你走这一着啊!”
  “你盗去我的青锋剑,还忍心远离?总有那一天我会遇上你。再一次遇上人,你上天,我追到凌霄殿,你入地,我追到鬼门关。不追着你,誓不罢休!”
  他心头坦然,不但没有半点忧愁,反而洋洋得意,会了饭钱,悠闲地慢步走出小集,向官道奔去。
  这天,晴空万里,烈日高照。他走得口干舌焦,心烦意乱,于是就进入路边一间茶棚。
  茶棚甚大,他选了一张空位坐下,伙计送来一杯茶,他咿了一口,一抬头,不禁心头怦怦一跳!
  原来,茶棚里边,距他有四张桌子远处,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。姑娘面目姣好,身材巧小,身穿一件青色绸缎劲装,头上青帕裹头,两眼神光内蕴,她正神色自若地吃着茶。
  余飞红倒不是惊愕此地突然会遇上一个武功不弱的俏女子,惊的是那女子桌上,赫然摆着自己那一把青锋剑。
  他打量了那女子一眼,立即收回眼神,暗自琢磨:这女子是谁?我的青锋剑原是被她所盗。
  她既然能盗去我的青锋剑,看来她的功夫不在黄鹂之下。
  而且她盗剑之时,分明见得我面,此刻,她却大咧咧地将青锋剑摆在我面前,用意又何在?
  这岂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威风吗?
  想到这里,不禁又偷偷抬眼向那女子看去。这一看,心头忽地一闪,涌起一个念头:看这少女身材娇小,同黄鹂不相上下,难道她是黄鹂化装不成?
  黄鹂刁钻精灵,计谋百出,除了她,若是别人盗了我宝剑,哪有摆在我面前显示扬威的?我用余飞红这个假名行走江湖,也不下于三年多,谅也无人敢这等当我面过于卖狂。
  这么一想,便认定当面这个女子是黄鹂化装无疑了。他得意的面孔上带着轻微的笑意,暗道:“我既知道你是黄鹂,便不理睬你,看你如何下台?到时你不现出本来面目,找我答话那才怪哩!
  余飞红此时面容不仅带着微笑,而且还神色自若,根本没把那一柄青锋剑看在眼下,没事一样。
  那女子虽然低头饮茶,眼角却不时扫了过来。她见余飞红乍见宝剑,神色微微一变,随即行若无事,不仅不再看宝剑一眼,连对她也不再瞧上一眼。
  她以为余飞红不是在轻视自己,就是暗自在打主意,来夺宝剑。她一面恼怒,一面全神戒备着。
  可余飞红却大出那女子意外。他吃完茶居然飘然而去。那女子一愣顿感大失所望!
  余飞红奔到烈日偏西,来到一个名叫林家桥的大集。他算定黄鹂必在身后跟着。此刻时间甚早,他本没有旁事,就找了一间客栈落脚。
  吃过饭后,红日西落之时,他便踱出客店,看能否发现她。
  大街上往来的人仍然甚多,他走完一条大街,没有发现黄鹂化装的那个女子。
  他来到一家衣店,买了两套外衣及两套内衣,一-双薄底快靴,打了个小包回到客店来。
  此刻,已是华灯初上时分,客店里热闹非凡。余飞红将小包往床上一丢,便去洗澡。
  洗完澡,他回到房间想换下内衣:可抬眼一看,那个小包却已不见。
  当时脑子一琢磨,这个小包不是被小偷盗去,又是被黄鹂拿走。
  黄鹂刁钻顽皮,白日见青锋剑在她身边,而没理会,也许令她恼羞成怒,又来个恶作剧吧。
  余飞红没有声张,他只到帐房查了查有无女客住店。
  但令他失望的是,偌大客店,竟没有一个单身女客。他想了想,认定小包十成是黄鹂所盗。
  在店里呆了一阵,到了晌午。他结清店钱,在大街上寻了个酒楼点了两样菜,一壶酒,愁眉苦脸,自斟自酌!
  正值中午时辰,酒楼客人正多,余飞红吃了几杯酒,无意抬起眼来向四周一扫。
  这一眼扫到左侧一张桌就不动了。
  原来,那张桌上,坐着一个十七八岁少女,面孔白白的,头发蓬松,身材恰同黄鹂没有两样。
  龙其她桌上,赫然放着余飞红昨晚丢失的小包!
  余飞红一愣,赶紧收回视线。心说好啊,你这丫头又改了个样。你将偷去我的小包,摆在桌上,向我示威来了。哼!
  昨天我眼看着青锋剑,都没有动心,今天见这个小包,岂能动心?
  任你玩什么花样,我就是个不理,不急死你,也得气死你。你这个丫头,不向我低头同我和好才怪!
  他想的得意非凡,有时故意将眼光扫了过去,但表情并不惊讶,亦不烦燥。
  忽然他看到那白衣少女身边,不但没有他那一把青锋宝剑,而且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兵器。
  黄鹂刁钻古怪,她也许故意将宝剑藏起。
  他一眼看去,正见那少女嘟起小嘴,满腹气恼。余飞红一见她生气,心头可就乐开了!心说你这丫头前天化装盗去青锋剑,昨天变个样又偷去我的小包,你太恶作剧了,我非气气你不可!
  他吃完了酒菜,会了帐,同昨天一样,来个不理而去。他刚走到楼梯口,就听到那少女举起拳头,在桌上气乎乎地击了一下。
  余飞红回头偷看了一眼,开心地飘然走出酒楼。
  他一面走,一面心说,我非逼得你找我低头不可。
  他不慌不忙,走出大镇,往官道上奔去。约二三里,见前面路旁一棵大树浓荫之下,赫然坐着那个青衣女郎,青锋宝剑斜插在她背后。
  她暗自打好主意,你这丫头如不先向我打招呼,我就照直走过去不理你。
  他边想边慢步向前走去,渐渐接近了大树,可心头却按捺不住的怦怦乱跳!依他想,十拿九稳黄鹂不会再倔强,定然要向他打招呼了!
  这一来,满天烟云不就散了,二人就会同往日一样相依相亲吗?
  他又是心跳又是焦急,向前走的脚步也沉重起来!好不容易走到大树边,可是太令他失望了,那个丫头头一低,竟没理他。
  余飞红走过大树,出了一身冷汗,又沮丧又气馁。心说你这丫头真倔强,竟然不理我!
  他牙一咬,加快了脚步。大约奔了数里,蓦地身后衣袂飘动之声传来。他正要回头看去,一阵风过,一条人影依身面过,身法如闪电般的快!
  余飞红定神一看,不禁“啊”的一声轻呼出来!
  原来,象一阵风飘过去那人,却是酒店中偷他衣包的那个白衣少女。
  余飞红愣在当地不动了。心说黄鹂这丫头究竟在玩些什么花样,一时是青衣女郎,一时又变为白衣女。难道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化装之术不成?
  前面是一座山峰,白衣少女头也不回,顺着大道眨眼就窜过山头,不见人影!
  余飞红愣了一阵,不由拔步向前走去。转过山头,已不见白衣少女踪迹,余飞红一打量四周形势,就转入左边小道。
  他心头有事,脑子迷迷糊糊,不知走了多少时辰,也不知走了多少路,更不知走到什么地方。
  直走到日落西山,他才醒悟过来,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方来!
  原来,他走到一个深山野谷之中,四面除了高山悬崖,不见一户人家。此地,显得十分孤寂冷漠!
  他索性无目地向前走去,依着一条溪涧,蜿蜒而上。转过一个山峰,溪涧之上有座小木桥。通过小木桥,在山崖之下,绿树掩映之中有座茅屋。
  在这深山野谷之中,居然有人居住,太令人犯疑了。上一次因为在九宫山发现一间茅屋,而上了人家的当,闹出许多纠纷来。
  此地,又发现这个茅屋,他再也不敢大意了!但他并未就此离开,小心翼翼的朝茅屋走去,想看个究竟。
  那茅屋双扉紧闭,鸡犬不鸣。他不敢贸然去扣大门,转身来到屋后。屋后恰有一个小窗,对着山崖,他就伏在山崖之上一座崖石后。
  小窗之内,是一间卧室。除了一张竹床竹桌,两张竹椅,没有其它物品。
  竹床之上,躺着一个四十多五十不到,面色焦黄的女人。
 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,面目生得极其秀美!
  那女人躺在竹床之上,星目半闭,气息沉浮,似身染疾病。余飞红看了一阵,摸不透这女人来历。
  正在这时,茅屋外间,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那咳声,虽然极其低微,但余飞红已听出这中气十足,声音苍老的人,是冷
  个内功火候极高的老人。
  躺在竹床上的美妇人,听得外面咳声,星目微睁。但她没有移动身形,只是蛾眉微微一皱,又将双眼闭上。
  屋外那人,停了半晌,见没有反应,又咳了一声,这次咳声较上一次要高一点。
  美妇人这次没有睁眼,只是轻微说道:“叫你别见我,你老是这么纠缠不清。我们二十多年以前,曾有约在先,你在海外,我在中原,谁也不找谁。你走吧!我是不会见你的。”
  室外老人,极温柔的低声说道:“你不见我,难道你连儿子也不见一面?还有我的女儿,我很想看看她。另外,我这次来,一是忘不了你,二是有件紧要之事,得问问你。”
  听到这极其低沉的声音,余飞红心头陡地一动:室外说话之人,怎会是他?
  原这来人乃是海南一叟陆一舟。
  听他的语气,这个憔悴美丽的妇人,就是海南一叟的夫人。但不明白海南一叟的儿子女儿又是何人,怎么从未听说过?
  那美妇人听了海南一叟之言,木然的躺在床上,泪珠从眼角流下,极其痛苦地说道:“我没有儿子,我女儿也没有父亲,你走吧,我说过今生不再见你。求求你,别来扰我,我是个将死之人,请让我安静的死去吧!”
  余飞红心说,这一对老夫妻原来已经反目了!
  海南一叟并没有听从美妇人之话离去,仍轻轻扣着门板,似乎有点生气,嗓子提高了一点道:“梅,你总不能不承认你的儿子,我总不能不见我的女儿。二十年来,你固然是痛苦,但我也没有好过到那里!
  “我本不愿意来打扰你,遵守着我们的诺言。可是,你怎,好将我们的关系,随便告诉外人,叫我没脸在江湖上立足,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
  美妇人双眼一睁,身子仰了起来,惊问道:“陆一舟,你这话从何说起?”
  海南一叟似乎更生气了,低吼一声,道:“我问你,你们是否认识一个叫蓝烟的丫头?”
  美妇人暗想在几月前,可不有一个姑娘闯到此地来。但我并未向她谈起我过去的事。那丫头是如何得知哩?
  美妇人未将心头之事承认出来,只是说道:“没有,我从未同外人有来往,你得快走,要是恨儿回来,你可讨不了好。”
  一阵山风,从山崖上吹入后窗,美妇人不禁打了个寒噤,慢慢起身,将窗关闭。
  余飞红本是隐在后崖,这一来,他就看不见屋内情景了。
  海南一叟在外,沉吟一阵,淡淡一笑,笑声中,隐含着杀气。笑后道:“我那恨儿现在何处?何时归来?”
  美妇人似乎不耐烦的说:“她……有时出外三两天归家,有
  有时一天也不出门。她这次出门已有三天了,照算,今天就要归来。你走吧!别让他碰上。”
  余飞红突然听得一声大笑,笑声中,门板“轧轧”一响,大概海南一叟是破门而入了!
  余飞红赶紧从崖石后窜出,伏在窗下,他将窗纸戳一个米粒小孔,向内偷看。
  只见海南一叟面带杀气,又很猥琐地立在美妇人床前。
  美妇人一见海南一叟,面色大变,双掌捂着面孔,又怒又气地叫道:“我不愿见你,我不愿见你!”
  海南一叟脸上杀气更浓,道:“梅,我看你病入膏育,活着也是痛苦,不如早求解脱,脱离苦海!”
  美妇人大惊,道:“你这贼子安的什么心?你要取我性命不成?”
  余飞红心想,海南一叟同这位美妇人显然是一对夫妻,那么为什么要杀她?这事,既落在我眼里,我不得不伸手管一管。
  海南一叟上前一步,眼露凶光,但却极温和地说道:“梅,并不是我想杀你。可是,你将我们的关系向外人透露,令我在江湖上不能立足,受着那蓝丫头的胁制。因此,不得不请你成全我,同时借这个机会也使你自己解脱。
  美妇人此刻反而镇静了许多,她微微喘着气息,道:“好,我成全你吧!不过,陆一舟,在我死以前,我得告诉你,恨儿不是你亲生女儿……”
  海南一叟忍不住气地吼道:“胡说,恨儿怎会不是我女儿?”
  美妇人叹了口气,哭泣地道:“恨儿是你兄长陆道成的女儿。在你这贼子杀死陆道成之前我已怀了恨儿,出生后被她师父抱出抚养。”
  海南一叟陆一舟吼道:“那么我的女儿呢?快说,快说!”
  美妇人低沉答道:“孩子是不幸的,为恶的是你。她是你的骨肉,我既不愿意认儿子柯竹山,当然也不愿意认为你生下来的女儿。你赴海南以后,我将她送人了!”
  海南一叟气得大叫道:“你这个狠心的女人!”
  美妇人立回道:“我要有你心狠,就将她杀死了,不会放她一条生路。”
  海南一叟焦急地道:“我女儿你送给了何人?”
  美妇人缓缓地答道:“我随意送了一个人,因我不愿再见她,所以没去问那人底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