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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情画意》第十章 鬼哭神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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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水龙吟听了妹子狄明珠的话,朗声大笑道:“傻丫头,人家早走啦,我们直赴男奴阁吧!”
  话说完,二人了无音息,想必是离开了。伏在崖石后的余飞红心想。谢翠凤想必已在山头上等我,他二人此一去,岂不遇上。我得赶在前头,将她带走!
  他此时轻功绝高,朝着那高入云霄的山峰,窜高纵低如一缕轻烟,不一会竟纵上山峰。他隐伏着向山峰下看去,水龙吟及千人醉脚程亦不慢,距山峰下不过二十丈远近!他再向山峰上附近打量,哪有谢翠凤的影子!
  此刻,天已透曙光,他在附近寻找了一阵,仍无谢翠凤,踪迹,暗忖:有这许多时间,按说应该早到了,难道她等我不及,个人早走了不成?水龙吟兄妹还未到达此地,想她决不会出了什么危险,我可以放心自行走了。
  想到这里,拔步朝通向山峰下仅能容人的一条小径奔去。
  奔到小径路口,忽见路正中有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,石板上整整齐齐摆着三碟小菜,及一碗白饭,一双竹筷。
  余飞红三年前,在江湖上也跑了一阵,说起来,他对江湖行径虽不十分老练,但也不是个初出道儿的雏儿,今天,可将他闹糊涂了,大清早,谁人在这山峰之上摆上饭菜,这又有什么用意?
  他愣了一阵,拿起竹筷,在每碗饭菜里掀动了一下,这菜饭似乎时间过久,已不大新鲜。
  他放下竹筷,正不解时,猛然一纵身,伏入路边二丈远的一堆荆丛里。他此时耳目极灵,忽觉左侧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,因此他敏捷地纵身潜伏着。
  在他身形刚隐藏好,来人却由山峰上现身出头,余飞红适才听出来人是由左侧走来,不解为何从山峰上出现?从荆丛中向来人一打量,却是水龙吟兄妹已到达此地。
  他不是笨人,料定山峰左侧必有人潜伏着,心头一动,那人该是谢翠凤吧?
  水龙吟爬上山峰略一打量,狄明珠指着那条小径道:“哥哥,我们从这条路下去!”
  水龙吟没说什么,就跟着妹子身后朝那小径走去。狄明珠身法甚快,一挪步就来到小径路口,忽发现了石板上的饭菜,不由轻轻“咦”了--声!
  这姑娘仰仗着哥哥的威名,一向任性惯了,不管天高地厚,拿起竹筷正要去翻动那饭菜。但终于又缩回手将竹筷放下,这姑娘心思不笨,忽感到这事有点古怪,心头起了疑惑!
  水龙吟这时已走到她身边,面色凝重地望着几碗菜,神态大变,向狄明珠厉声道:“你又替我惹下大麻烦了!”
  狄明珠大愕,放下竹筷道:“我怎又替你惹下大麻烦?”
  水龙吟叹口气,道:“这是你阅历不深,也难怪你了,这几碗菜饭,岂是动得的?”
  狄明珠不解道:“我根本没有动呀!这是什么来头,我们既然敢向男奴阁闯,还怕犯他们的禁吗?”
  她以为这几碗菜饭是男奴阁摆在这里作为禁物。哪知水龙吟轻轻粗暴地喝道:“我给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害苦了,这不是男奴阁的禁物。难道你连东海莲花岛要饭婆婆都不知道吗?”
  狄明珠大骇,目呆口哑说不出话来!连隐伏在三丈远外的余飞红也不由身子一颤抖,惊得险些发出声音来!
  水龙吟沉吟一阵道:“奇怪,东海莲花岛要饭婆婆怎会到此地来摆下禁令?”
  他转过头对狄明珠低声道:“我们转返,日后再说……
  话音未了,他身后忽有人嘿嘿干笑两声!
  水龙吟是何等人物?伸手抓着狄明珠,一飘身纵开两丈多远,这才转过身向来人打量!
  那人只轻轻干笑两声,狄明珠双耳已被震得欲聋,连躲在三丈远外的余飞红也被震得心神险些把握不住,大惊地向来人望去。
  但见水龙吟兄妹痴呆在那儿外,没见第三人。
  水龙吟狄公展到底是高人,他面色凝重,仍极其冷静,看不出他是个粗暴性子的人。
  约一阵,水龙吟乃发话道:“要饭婆婆,我水龙吟同你一别三十年了,你的兴趣不浅,居然驾临荒山。”
  他这一公开叫出字号,对方不得不现身出来。余飞红伏在暗处看得十分清楚,只见一个满头鬓发如银,伛偻高大的老太婆,缓缓从一座崖石后走出来。她穿一身百缀锦衣,大红花鞋,一双白绸衣袖翻卷在手腕上,似乎特别长。满脸鸡皮疙瘩,面色苍白,如同棺木中拖出来的一般,一点血色没有。
  她没去瞧水龙吟兄妹一眼,径来在石板边,向菜饭看了一眼,菜饭经余飞红翻动过,她面色一沉,没见她身法移动,人已飘在水龙吟兄妹身前丈余远。接着左臂一抖,一匹白链疾射而出,向水龙吟兄妹当头卷下。
  狄明珠立觉有万钧压力当头罩下,她本能地想向后闪避过去,哪能够,人似被无穷的力量吸着,一步也不能移动,连气也窒息得吐不出来!
  水龙吟早有准备,舌绽春雷地大吼一声,接着抡臂呼呼拍出一掌,听得空中闷雷似地一声响,将击来的白链挡回去一半。
  这条白链,原是要饭婆婆的白绸衣袖,长约一丈五六,要饭婆婆贯以真气使出,力逾万钧,不啻泰山压顶之势,若非水龙吟,要是别人,怕不击成肉酱?
  要饭婆婆动作快极,左袖使出,遭水龙吟一记劈空掌挡回,右袖已接着抖出。
  水龙吟知她有此一招。手抓着狄明珠一飘身,向左侧纵开二丈远。
  可说是同一时间,要饭婆婆长袖已卷到,只听得“噼啪”一声响,水龙吟立身之处一座崖石,被击得粉碎!
  余飞红惊得目呆口哑!
  狄明珠更是吓得胆战心惊!
  水龙吟狄公展亦有点纳罕,他到底是高人,身形一定,立大声道:“老婆子,你别不问情由就糊里糊涂动手,我水龙吟岂是怕事的,不过你那禁令根本不是我们动的。此地也不是我的地盘,我何必多事。”
  狄明珠听哥哥这么一说,才醒悟的大声说道:“老人家,我兄妹根本没有动那菜饭,可别误会了!”
  要饭婆婆道:“我的禁令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?纵令你们没有动过,见了这禁令也应该早些离开才是,何况是动过!”
  余飞红虽听说过东海要饭婆婆名号,但不知她有什么禁令,一猜想,就明白是那菜饭了。这祸是他闯的,却移在水龙吟头上,内心十分不安!要饭婆婆功力虽高,但他并不怕,好汉做事好汉当,不应如此退缩嫁祸于人,立想出面承担,但他对千人醉狄明珠却有点怕,怕的是她的浪荡和纠缠不清,终于忍着隐伏不动。
  水龙吟亦是极有名望的武林高人,哪受得了要饭婆婆的傲气,他放下狄明珠,纵身而出,亦傲然地道:“说没动过就没动过,我水龙吟岂打诳语?你相信得过,我们即行离开,让你此地事了,到紫阳岭找我;相信不过,划下道来奉陪就是。”
  水龙吟是个有名望的人物,他猜想要饭婆婆在这山峰设下禁令,多半是与男奴阁有关连。因为这山峰是男奴阁的禁地,如果猜想不错,不如让这老婆婆先同男奴阁斗一场再说,反正男奴阁同自己也结下了梁子!
  要饭婆婆嘿嘿干笑两声道:“好,今天我破一次例,先放过你,但我得找个押头……
  话未完,身形一闪,人已到狄明珠身边,伸出臂就扣上她手腕,快得直如一眨眼。
  千人醉狄明珠哪能动弹,如小鸡被老鹰所攫一般,软绵绵全身一点劲没有。
  水龙吟狄公展大惊!想不到要饭婆婆会出其不意向狄明珠下手!
  余飞红在暗处亦是愕然!难过万分,他倒不是对狄明珠怜香惜玉起来,而是对水龙吟感觉疚惭!
  紫阳岭本是十分安静的,由于他,才给水龙吟带来了恶运,闹得他家毁人散!他再也忍不住了,就从荆丛中钻出来。
  来到众人面前,大家不由一愕!
  要饭婆婆略向余飞红打量一下,苍白的脸上忽变为铁青。
  她随手在狄明珠身上一拂,封闭了她的穴道,将她放在地上,侧过身,嘿嘿干笑两声,道:“司空白云,我以为你跑上了天啦!小杂种今天可拿命来!我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  余飞红大惊!我从未同要饭婆婆见过面,她怎么认识我?
  而且还知道我的真实姓名。
  余飞红突然现身,目的是在救狄明珠,见狄明珠穴道被封躺在地上不能动,乃道:“我不是什么司空白云,你既找我而来,就不应该难为别人,你将那姑娘穴道解开放过来,一切过节我承当,你的饭菜也是我翻动,划下道来吧!”
  要知余飞红三年前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,当然有点自负,虽明知要饭婆婆厉害,他也不失英雄本色!
  水龙吟狄公展一见余飞红,本是仇人见面,正待发作,想不到余飞红竟是为了狄明珠现身,又见要饭婆婆称余飞红为司空白云,水龙吟感到奇怪,谢翠凤不是告诉过我这小子叫做周俊文,怎么又会是司空白云?
  水龙吟虽隐居数年未出山,三年前司空白云的名头从狄明珠口里听说过,那是个侠义人物,他心中不由带疑地向余飞红打量着。
  被点中穴道的狄明珠,心头仍是明门的,双耳亦能听得出话,对于余飞红这人更感到神秘莫测了!又是周俊文,又是余飞红,现在又成为英雄人物司空白云了!她心头感到十分安慰的,是听余飞红口声,分明是为了她而来,这人对她还是有情意的。
  要饭婆婆对余飞红仇怨甚深,上前数步道:“你这小子也配同我论口论舌?先毙了你替我徒儿报仇再说。”
  余飞红再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同东海莲花岛结下了梁子,要不就是三年前的事。
  要饭婆婆一步-步向余飞红走去,余飞红一面戒备一面向水龙吟打了个手势,指了指狄明珠。
  水龙吟哪能不懂他的意思,趁要饭婆婆全神对付余飞红之际,一闪身就来到狄明珠身前,抓起她在背后拍了一掌,狄明珠穴道被解开,双眼无限柔情地望着余飞红,向水龙吟低声道:“余飞红怎是要饭婆婆敌手?哥哥你得帮他呀!”
  水龙吟没理会她,双眼也全神注视着余飞红。这时余飞红心头也着实忐忑不安,要饭婆婆的武功,岂是他能敌的?
 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,不知不觉就退到石板菜饭附近。
  余飞红暗忖:今天反正豁出去了,不如激她一激,待她愤怒时运用绝功给她一击。
  心意一定,他随即踢出一脚,将石板及菜饭踢出数丈远外,要饭婆婆果然面色大变,不由一怔!
  狄明珠禁不住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觉得余飞红这一招太冒失了,岂不是故意替自己找麻烦?
  水龙吟狄公展虽也惊异这少年胆大妄为,立即醒悟,佩服他机智无伦!果然,余飞红在要饭婆婆一怔之间,突然左臂一扬,吸引对方注意力,接着左脚尖向地面一溜,挑起一片尘土以掩对方双目,左臂顺势向下一沉,即扣住对方手腕,右臂也随着伸出向上一抬,想将对方那一条手臂废了!
  他这一招,是瑜珈门诗画上的绝功,即是词句上第二段“正阴云笼日,难寻野马”这一招。出其不意的使出,绝顶高人也难招架。动作不但快极,而且玄妙无比!
  要饭婆婆万没想到这小子,如此大胆而又有如此功力,赶紧运劲右臂,立时坚如钢铁,算是将一条胳臂保留没被折断。
  饶是这样,一条胳臂酸麻得举不起来了!心头大怒而左臂猝然伸出,向余飞红顶门拍去!
  余飞红右臂向上一抬,如撞在金石之上,立感酸麻,心头大骇!他本人机警,这一招未能得手,立感不妙,双足尖一点地,人即向后退三丈余远,刚好落在水龙吟身旁。
  要饭婆婆一掌落了空!
  要知道东海莲花岛要饭婆婆岂是好惹的?余飞红使出这诡谲一招,她虽未落败,但也被捉弄得手臂酸麻,她认为是奇耻大辱!
  水龙吟见余飞红出手一招,极尽诡谲玄妙,同他本门绝功有极似之处,不由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诧异已极,回头向余飞红看去。
  余飞红立向他低声道:“老前辈快带狄姑娘离开,我自有对付她之法,不用担心我。”
  说着身形一闪,向右侧纵过一丈五六。
  要饭婆婆此时愤怒已极!满头白发,一时之间全变为红色根根倒竖!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,满布血丝煞是骇人!全身骨节噼啪暴响,一步一步向余飞红逼来!
  余飞红暗暗心惊,一纵身向左闪了过去,他打好了主意,尽力闪避,不同她硬拼。
  这时水龙吟已令狄明珠先行离开,自己仍停立原地观斗。
  千人醉狄明珠虽离开山峰,并未远走,她对余飞红已是动了真感情,不忍离开。
  要饭婆婆神态愈来愈难看了。在余飞红向左纵去之时,她快捷腾身空中,两只长袖一抖,如两条矫龙,向余飞红当头罩下,威力如排山倒海。
  水龙吟狄公展一见要饭婆婆这一招,也不由变色!心想,这娃儿,如能懂得我们绝功“燕蹴还低”这一招就躲过了,可惜啊可惜!我得救一救他!
  他正要出手,哪知余飞红却又用了一招绝功,竟躲过了!
  只见他双臂交叉晃摇如竹篱相结,身形摇摆如一道燕影,快得看不清人影。要饭婆婆两条长袖拿不住准头无法下击,余飞红就借这个空隙,猝然用上十成劲力向空中要饭婆婆的左侧拍去一掌,要饭婆婆因为人在空中,见他劲力太猛,不由一拧腰,向左侧微微一闪,接着双袖一吞一吐,向地面的余飞红卷去。
  原来余飞红先用“疏篱罩,短垣遮”摇晃着身形,使敌人拿不住准头,长袖无法下击。接着向左拍出一掌,却引用“微风别院,明月谁家”,使出的是一记虚招,料定敌人必在这时双袖向他袭来。就在这时他猛提一口气,快极地向右闪去一丈五六,刚刚躲过要饭婆婆下击的双袖。
  只听得轰然一声大响,火星直冒,要饭婆婆双袖将崖石地面,击成一个大洞,石屑横飞!
  水龙吟狄公展不但惊骇要饭婆婆功力是他生平所仅见,而对于余飞红的诡谲怪招,更是赞佩诧异不已,这年青人是何人门下,学得这怪异招法,同我“燕蹴还低”,“莺衔忽溜”,两招绝功有如半斤八两。
  要饭婆婆这一招落空,人已落地面,瞪着铜铃般的双眼瞧着余飞红。
  余飞红本想借这一招使出,就准备向山峰下跑避,但一眼见水龙吟仍立当地未走,他也不便个人逃跑,只有蓄力再准备一拼。
  要饭婆婆这时一个高大身躯,突然变得渐渐矮小,不一会矮得小一半,余飞红大骇!哪曾见过这怪事,心头直打鼓,不知道要饭婆婆对余飞红要施出什么怪功来?
  水龙吟这时神态也紧张起来,他知道要饭婆婆对余飞红要施出杀招,忙自运气,身躯突然膨胀得如一条大水牛,待势出手。
  余飞红更是大惊!今天算是开眼界了,原来二人均用的是最上乘的“缩筋暴骨”玄功,他哪曾见过?
  要饭婆婆突然鬼哭神号起来!音如狼嗥猿啼,刺耳荡神,余飞红机伶伶打了寒颤,身形缩做一团了!立即跌坐地面默运“玉液炼形”功,才将心神勉强稳住。
  若非是他玄关已打通,才能将心神护住,要是别人,血管早已僵硬迸裂而死!
  水龙吟狄公展哪敢怠慢?立即一声长啸,就如龙吟,穿入要饭婆婆哭号声音之中,顿将哭号声音压住。余飞红立感轻松许多。
  不一会要饭婆婆的哭号声,低若游丝刚劲十足,蹈虚乘隙,同狄公展的彻空龙啸声绞在一起。
  余飞红天赋异禀,一静心,听二人以至高无上的玄功交斗,就悟出二种一刚一柔攻守进退的道理来。
  狄公展的龙啸声音,本是豪气干云,粗壮柔绵,恰如一条神龙行空吟啸。但在要饭婆婆如游丝而带刚煞之气的哭号音发出绞在一起后,龙啸声顿受束缚,犹如一条长龙被一条钢丝缠绑着,没有那么自由自在了。
  要饭婆婆刚劲声音愈来愈强,狄公展龙吟声愈来愈弱,正如一条钢丝束缚着一只动物,这个被束缚的动物愈挣扎,钢丝愈收束得紧。
  余飞红听来大惊!睁眼向狄公展看去,见他膨胀得水牛般大的躯体,此时不但早已恢复原来的样子,而且逐渐瘦小下去。全身汗如泉涌,面颊绯红,头顶热气腾腾,眼见就要败了下来!
  余飞红从双方至高玄音相斗时,已悟出了刚柔相克的道理,觉得两人功力虽臻上乘,攻守之道尚未完全悟解,露出许多败洞出来!
  他灵机一动,立提高嗓音向狄公展叫道:“镜花水月,无我无相。”
  狄公展一听,顿然醒悟,心说:真该死,我这龙啸本属至柔,这样拼命地发挥,反而转为刚煞之气。如此一来,柔劲不固,刚气不足,不正恰好受了要饭婆婆的至刚之气的克制吗?
  他不再去多想,立将啸声降低如一条游蛇,在那一股刚气之中游走,心头抱着无我无相之念,眼前一切如镜花水月般的空虚,立时转危为安了!
  如此一来,要饭婆婆的一丝刚劲,顿失着力之处,恼怒地向余飞红看了一眼。
  余飞红正全神注视着场中二人,见狄公展竟然悟出他的提示,转危为安,心头大喜之际,蓦地脉门被一条柔滑的五指扣着,他大吃一惊地定神--看,不禁由大惊变为狂喜,来人,竟他悬念甚久的蓝烟!
  蓝烟仍是那付冷冷的态度,低声道:“跟我走!”
  话音刚落,已然抓起余飞红飘飘而去,余飞红暗惊,同她相离不久,怎么功力又精进一步?身不由主毫无一点抵抗力量就随着她飞奔!
  在余飞红悄然离开不久,要饭婆婆这才发觉,手一摆,立停止哭号,水龙吟亦同时停止啸声。
  要饭婆婆道:“你帮助那小子,人家可不领你的情,已弃你去了!”
  水龙吟狄公展举目一望,果不见余飞红影子,不禁面色一沉!他原本安好心,决不放弃余飞红。因为余飞红才露了两招诗画上的绝功令他万分狐疑,他想到余飞红也许是绝命谷传人,想到这里,不觉全身冒起冷汗来了!
  要饭婆婆眼光何等锐利?见水龙吟沮丧神态,知道同余飞红离去有关,乃道:“我们已上了那小子当了,你愣着什么,还不追他去?”
  水龙吟经她一提醒,霍地纵身,同要饭婆婆向山峰后追了下去。
  且说宝华寺冒充司空白云的棺木中人周俊文,同绝命谷主石玄英,吕梁双邪打斗,正处于危急之中时,忽被一蓝衣自称为司空白霞的少女提空而去!
  自称司空白霞的少女,武功绝高,周俊文身不由主的随着她疾奔,蓝衣少女怕石玄英等人追来,一口气不停的奔了三个时辰,奔出百里以外了。来到一座山谷中的破庙才停下身来!
  这自称为司空白霞的蓝衣少女,却不是化名投入绝谷的蓝烟本人,而是将蓝烟囚禁于洞穴的丑丫头。
  她将蓝烟囚于洞穴中后,自己带上蓝烟的人皮面具,穿上蓝烟的蓝色衣服,来到宝华寺寻找余飞红。当时她已知道余飞红即是三年前“南方称雄”的云龙三现司空白云。她看出余飞红不但为人正道,而且饱学多才,于是就想寻找他共研刚到手不久的“天人合一”功。谁知到了宝华寺,未找到余飞红,却将冒充余飞红的周俊文误掳回来。
  来到破庙以后,二人休息一阵,吃了干粮,彼此沉默着没有谁先开口,各人怀有鬼胎,怕露出原形来,因为两人都是冒充的货色。
  饭后,丑丫头终于忍不住的道:“余飞红,你将我蓝烟丢在九岭山,一点也不挂念我吗?”
  周俊文暗自一惊!原来这丫头又名蓝烟,而她却把我认作余飞红。幸我见机得早,没有喊出她是司空白霞,否则原形一露,不知她如何来对付我?他心里这么想着,外表一点不露形色,乃淡淡一笑道:“我余飞红岂是无道义的人,我到修水本是找姑娘来的。”
  他目不斜视,将余飞红那--副窝囊样装得极象。
  这时,已是掌灯的时候,丑丫头摸出火折,点燃一支油松。二人闲谈一阵,可彼此极谨慎,尽谈些不相关的事情,深怕说溜了嘴露出原形。
  后来,丑丫头终于忍不住,想将“天人合”秘笈从怀中取出交周俊文看。但几次伸手入怀,又谨慎的收回手臂,一方面试探余飞红神态有何表现。
  周俊文狡狯得如一只狐狸,对于她的动作早偷看在眼里,知她定有什么秘密要透露出来。但他不动声色,故装没有看见。
  又过了一会,丑丫头忽然道:“你们卧龙山庄的‘天人合秘笈,是武林中至宝,不知你见过否?”
  周俊文一听“天人合一”秘笈,暗自一惊,他机警地反问道:“姑娘怎知我是卧龙山庄的人?”
  丑丫头微微一笑,道:“你别装了,我早知道你是卧龙山庄司空明月的公子司空白云了!”
  周俊文何等奸诈,抱身立起,道:“不错,在下是司空白云,行藏既被你识破,我也不必隐瞒!姑娘你可也是卧龙山庄的司空白霞?”
  丑丫头本想继续冒充蓝烟,但因对余飞红钟情已久,心想我如果冒充他姊姊,怎好去爱他哩?想到这时,禁不住脸一红,随手撕下人皮面具,现出一个娇美女郎来。
  周俊文更是惊愕了!原来她也是伪装的,那么她又是谁哩?
  丑丫头现在变得无限温柔,笑道:“你别紧张,我不是你姊姊——北方为恶的飘缈仙子司空白霞。我名叫黄鹂,你叫我黄妹妹好了!”
  少女的情扉已开。她将面具又戴上,道:“在人前,我仍是司空白霞,你可记着好了,别喊溜了嘴。”
  周俊文哪看不出黄鹂的心意?但他对这武功绝高的姑娘可不敢大意,恭谨地唯唯应诺。
  他不经意地“哦”了一声道:“原来你是黄……嗯,黄妹妹,小兄倒失敬了!”
  黄鹂对周俊文一派斯文温柔有礼,更感满意,道:“我喊你余哥哥好了!”
  周俊文听她叫出一声余哥哥,心头有点不是滋味,随即故作诚笃的道:“今天要不是黄妹妹出手相救,我恐怕要栽在绝命谷主及吕梁双邪手中了!”
  黄鹂笑了笑,没说什么,心中似想着一件什么重大心事,半晌,乃决定道:“九岭山秘谷于吉臣处,‘天人合一’秘笈我已先取来,这东西本是你们卧龙庄的,我只开了个小玩笑,现在还你吧!”
  周俊文喜得心花怒放,几乎高兴得跳了起来。但表面仍镇静地道:“这东西既落在妹妹手里,也不用还我了,我也没有这份天资可以参悟出玄奥来。”
  黄鹂口说将“天人合一”秘笈送还给他,但可没有立时拿出来,她倒也处处留心,试探周俊文神色。周俊文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正说入黄鹂心窝里,她哪能不再相信他哩?随即伸手入怀,拿出一个黄绫封套来。
  周俊文一颗心险些从口里跳出来,立即用最大的定力将心神稳定下来。他略略看看她手中的黄绫封套,若无其事地笑了一笑!
  黄鹂再也没有一点疑心,就将“天人合一”秘笈送到他手中,道:“这里面文字太深奥,我不懂,你打开看一看。”
  周俊文接过黄绫封套,竭力压制冲动情感,慢条斯理打开封套,抽出“天人合一”秘笈一看,果然不错,薄薄的用黄绢订成一个小本子,内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极深奥的文字。
  他略略看了一遍,一点也不懂,马上合上,道:“这些文字极其深奥,不是一时可以参悟得出,我们先找个清静的地方慢慢研究,相信总可以了解出来。这是武林至宝,请你先收藏起来,一传到江湖,我们就永无宁日,说不定,还赔上两条命。”
  说着大方的将“天人合一”秘笈交还给黄鹂。但她并未伸手收回,只道:“放你那里吧!明天我们在深山中寻一个古洞,二人专心来研究。”
  黄鹂这一故示大方没收回秘笈,倒救了她一命。其实周俊文已安恶心,准备在她入睡时,就用酥骨香制她。
  周俊文不再推脱,就将秘笈揣入怀中,二人闲话一阵,将地面打扫清洁,就地而卧!
  黄鹂因十分高兴,不久鼾然入睡。等她一觉醒来,东方已大白,已是第二天清晨。她睁眼一看,这个“余飞红”早已不在,她在庙前庙后寻找数遍,哪有人影,不由着起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