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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惊鸿一剑震江湖》第29章 武林大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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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叶道人走到两姊妹房中一看,也没有二人的踪影,仔细一看房中情形,并无什么痕迹留下。
  他略一琢磨,已明其中原因,绝不是发生打斗,被人家掳去,而是齐家姊妹骨肉情深,听马彬一说,怕父亲被群雄追到,连夜紧追下去报信去了。
  他的预料一点也不错,齐瑛和齐娟两姊妹,自驼龙岛跟岳凤坤上船之后,就一直跟着岳凤坤,紧随在叶道人身侧。
  阳老怪和马彬的话,她们姊妹都听得很清楚。
  两姊妹心中虽然痛恨亲生父亲的无情,可是她们姊妹骨肉情深、闻说父亲和张世叔走火入魔,伤势很重,心急如焚,就一直在思忖拯救父亲的主意。
  她们随着群雄坐在饭厅桌上,看到那一盆一碗端上桌子的丰盛菜肴,就好似毒药一般,哪里吃得下肚,举起筷子,张张樱唇也不过是作个样子,免被群雄看出破绽。
  齐瑛姊妹被分配住到西跨院当中一间房内,左边一间房里,原先已住着一个病人。
  一叶道人事先已经对店小二说过,原先住到店里的客人,仍然让他们住,当然不能把那病人赶走。
  齐瑛姊妹进入卧房,心事重重,哪里睡得着,听隔房那个病人,不断地声吟。
  但仔细一听,只觉那那声音非常熟悉,齐瑛听了一阵,突然轻声对昧妹说道:“娟妹,你听隔壁那个病人的声音,好像是吴世叔弟子梁景伯啊。”
  齐娟道:“我也听出来是他的声音,他怎么会病倒这里啊?”
  齐瑛道:“我们过去问问他,父亲他们的行踪,他是不是知道。”
  齐瑛立即闪身走到门口,探头向外一望,见外面没有人,即时掩身向隔壁房间走去。
  走到隔壁门口,伸手一推,房门却是虚掩着,立即闪身进去,顺手把门关好。
  只听粱景伯叫道:“伙计,我渴得很呀!你帮忙倒杯茶,给我喝吧。”
  齐瑛拉着妹妹,即忙闪身床前,但看房内灯火未熄,照的全室通明。只见他脸色惨白,两眼深陷,知他病势不轻。
  她身子一晃,右掌一扬,把烛光扑灭,说道:“粱师兄,你口渴吗?我倒杯茶给你喝。”
  梁景伯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你是谁呀?怎么把灯熄了啦。”
  齐瑛道:“梁师兄,你细声一点,隔房有人,我是齐瑛师妹。”
  梁景伯道:“你们姊妹,没有跟随岛主走,还在这里干什么呀?”
  齐瑛道:“我们是跟着后面追来的啊,你知道我们父亲到哪里去了吗?”
  梁景伯道:“岛主他们到武陵山百花岭,白面君子那儿去啦。”
  齐瑛道:“由哪一条路走,岛主对你说过吗?”
  粱景伯道:“说过,岛主告诉我,等我伤势好了之后,立即赶去。他们由勾漏山经平南过桂林,到湖南新宁,向湘西直走便是武陵山。”
  齐瑛道:‘好,我们知道了,你的伤势好了一点没有?岛主留给你钱疗伤吗?”
  粱景伯道:“钱留下很多,足够我用了,伤势虽然好了,可是今天又伤风,浑身发烧。”
  齐瑛安慰他说道:“梁师兄,不要着急,安心地疗病吧,我们姊妹要连夜赶去。”
  说完,也不等梁景伯的答话,即转身返回自己房内。走进卧室,即向妹妹说明,齐娟道:
  “时间迫促,我们立即追去。”
  说完,把后窗推开,探头一望,但见万籁俱寂,明月在天,立即纵身穿窗而出。
  齐瑛紧随她的身后,跃出窗外。
  两姊妹一溜烟向镇外飞奔,连转头回望一下都没有,刚奔约十几里,前面正是一片黑黝黝的森林。
  蓦地一条黑影,从她们头顶掠过,两姊妹吃了一惊,倏然把向前疾扑的势子收住。放眼一望,但见从头顶掠过的黑影,泄落在她们前面一丈多远,立即转身横阻两姊妹的去路。
  那人冷笑一声,道:“你们姊妹不辞而别,连夜疾奔,是不是追赶你们父亲,通风报信?”
  齐瑛点点头,道:“不错,我姊妹正是追赶家父,临行伧促,未能向岳小侠辞别,实有难言之苦衷,请你原谅吧。”
  岳凤坤冷冷说道:“你们这么一走,我要落个什么罪名,你们知不知道?”
  齐瑛道:“我们志在援救亲生父亲,别无意图,请岳小侠同情我们吧。”
  岳凤坤道:“我同情你们,我落个庇护奸谋之罪,永世留世臭名,谁来同情我?”
  齐娟欺前一步,微微一笑,道:“岳大侠,我们有约在先,而且蒙你亲口允诺,放过我父亲和吴世叔一命是吗?”
  岳凤坤俊脸飞红,道:“不错,我答应你们转求群雄,同情你们姊妹的孝心,饶你父亲和吴聿珩一死,但没有答应你们姊妹自行偷跑啊。”
  齐娟道:“我们姊妹,不辞而别,还不是为你着想。”
  岳凤坤冷笑一声,道:“你这个强词夺理的话,只能蒙骗了自己,再也不要想来骗我了。”
  齐娟娇笑一声,又道:“我问你,答应转求群雄饶恕我父亲和我吴世叔一命,群雄都答应你没有?”
  岳凤坤被她这一问,倒是问的哑口无言。暗道:“虽然向师父和北山疯子等人说过,洞庭钓叟等人,并不知道这些事,万一追上他们,不知谁和淮动手,若齐岛主不幸失手死亡,我岂不失信于女人吗?”
  齐娟格格娇笑一阵后,又道:“我父亲和吴世叔不幸伤亡在别人手上,其罪仍在你,再说你是当今天下三怪杰之一的高徒,说话一诺千金,不能对我们女流之辈失信,你说是不是?”
  岳凤坤缓缓说道:“话是不错,但你们不应该不辞而别,你们居心如何,实叫人难以置信。”
  齐娟道:“我姊妹本想和你商量后,再想营救之策,但是时间迫切,而且又恐怕你不同意,故此想连夜追去,转告家父,变更方向行走。”
  岳凤坤听她这样说,斩钉截铁答道:“这样做简直把我们的计划秘密,全部出卖了,不行!”
  齐瑛星目蕴泪,蓦地双腿一软,向岳凤坤跪下说道:“岳大侠,求求你高抬贵手,成全我们一点孝心,我们姊妹愿……”齐娟也跟着跪在地下。
  这时,岳凤坤也不知怎么安慰她们才好。情急之下,也没有想到男女授受不亲,突然张开两臂,一手一个,把齐家姊妹扶了起。
  但手掌触到她们姊妹柔荑一般的手时,猛然惊觉不对,可是太迟,手掌已把她们纤手握得紧紧了。
  武林中人虽不拘这些小节,但在万籍俱寂的郊外,而且又值深夜,这样手拉手的,是多么亲切温柔。
  岳凤坤俊脸微微泛红,道:“不要伤心难过。保重身体要紧,你们有什么困难,只管说吧,只要我力所能及,定当尽力而为。”
  齐瑛本是一个多情善感之人,她和妹妹匆匆由客栈跑出,一心惦念父亲安危。
  但岳凤坤从后追到了之后,又感觉对心中人不起,差恨交织,扰乱了她的芳心。
  岳凤坤又伸手把她扶起来,芳心中感到无限的安慰,她站起身子,长长叹息一声,道:
  “这事很难决断,若视父亲溅血而不顾,实愧为人子,但是追去通风报信,又要陷你……”
  她说到你字,突然展颜微笑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  岳凤坤是何等聪明主人,哪还看不出她的心意,但是刚才满口答允人家全力帮忙,男子汉大丈夫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当下笑道:“我全明白啦,你们这样急,能办得了事吗?”
  齐瑛面现笑容,道:“我们已查出我父亲的行踪了。”
  岳凤坤大笑一声后,说道:“就是知道令尊大人的行踪,也要商量一个主意,不辞一走,不但救不了人,反而呈替人引路。”
  齐瑛道:“当时,我听梁师兄说了以后,就急昏了头,我妹妹说有营救的主意,就糊糊涂涂跟她跑了出来。”
  岳凤坤转眼一望齐娟,问道:“你有什么办法营救令尊大人?”
  齐娟点点头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我当然有办法啦。”
  岳凤坤又接着问道:“什么办法,你说出来,让我琢磨一下,行不行?”
  齐娟道:“我们在前面路上,写几句话留下,说我们发现敌踪,已跟踪追去,请群雄赶速前进增援,等群雄赶上我们时,就推说把敌人追丢了。”
  岳凤坤点点头道:“这倒是好办法,走,事不宜迟。”说完,放眼四顾,认定方向,立即拔身跃起,施展轻身术,当先跃去。
  他们紧赶了一天一夜,哪有驼龙岛人物的踪迹,到次日黄昏时,群雄追上了他们。
  一叶道人略一琢磨,道:“他们可能由玄修带领抄捷径走啦。”
  北山疯子纵声笑道:“他们会,也飞不到哪里去,我们按方向,一路搜索下去,到了目的地,一定能把他们搜出来。”
  一叶道人道:“好啊,我们按照方向追下去吧。”他们一行,追赶七魔,暂且放下。
  再说,八臂神乞他们一行,三女四男,当日赶到茂名,已星日落崦嵫的时候了。
  八臂神乞选择了一家比较豪华的客栈住下。
  他吩咐店伙计备下一桌很丰盛的酒席,让大家喝个痛快,三女虽然不会喝酒,也勉强喝了几杯,便先告退了。
  他们刚刚散席,入房闭目调息,突闻房脊上有轻微的脚步声,八臂神乞跃身下床,闪身窗前,食指沾上一点口沫,把窗叶纸戳破一洞。
  放眼一望,但见对面房脊上,一连跃上好几条人影,都是和尚装束,只听一个人说道:
  “妙道,你没有弄错吧,那兔崽子是真住在这客栈内。”
  妙道合掌答道:“师叔,弟子看的很清楚,那人进入这客栈后,我还在店外巡视很久,才转去向师叔禀报,绝对不错。”
  话声甫落,突见对面房内跃出一条黑影,狂啸一声后,喝道:“好厉害的秃头,竟然跟踪老朽来了。”身形一晃,立即纵上屋脊,身法快速至极。
  桑逸尘目光锐厉,虽是在暗淡星光之下,已看出纵上房脊那人,正是神医公子明。暗道:
  燕赵双残去拜访他,未见他前来,怎么会在此地出现,而且又和秃头结上梁子,这倒怪啦。
  神医公子明纵上屋脊后,大喝一声,道:“秃头,你们来下多少人,到齐了吗?”
  那肥胖和尚冷笑一声,道:“超度你这么一个人,倒不须倾寺而来,仅我法明和八个弟子,全在这里,你有什么后事交待,快说吧,好趁早超度你登极乐。”
  神医公子明点点头,冷冷说道:“好极,好极。走,我们到郊外去,不论你超度我,或我尸解你们这些秃头,都免得惊动地方。”
  说完,身形一晃,施展绝顶轻功,向郊外疾驰而去。
  法明和尚立即拔身跃起,紧随公子明的身后跃去。
  燕赵双残等人,都被公子明的一声大喝惊动,先后走出房来。
  眼看公子明向郊外奔去,桑逸尘挥手说道:“公兄多年不见了,我们去看看他技艺,比以前进境多少。”
  驼子赵宗德笑道:“老叫化,你听到没有,公兄被秃头追踪到此,绝不是平常事,不去助拳,反而想看人家的技艺,这话亏你说得出口啊。”
  桑逸尘道:“到了那里看情形再说吧,绝不会叫老朋友吃亏。”
  纵上屋脊,放眼一望,但见公子明向正西方疾奔而去,身法比法明秃头略高一筹。
  他们男女七人,为免被他们发现,分左右两翼包抄过去。
  但见公子明驰到一个山坡前,突然把疾扑的势子停住,转身一站,冷哼一声,道:“秃头,你尸解在此满意吗?”
  法明冷哼一声,道:“好极,好极。”一抡手中方便铲,猛地一招向公子明拦腰扫去。
  公子明武功卓绝,拔身跃起,让过疾挥而来的方便铲,右腕疾翻,拔下背上宝剑,斜出一招“神龙摇尾”,猛向法明当胸刺去。
  法明一招走空,正待收招换式,突见寒风逼至胸前,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。
  不要看他那胖大的身躯,但展开来仍然快速无比,他身子离地不过五寸,让过一招疾刺。
  突然跃身而起,抡动方便铲幻化出一片光影,有如满天寒星洒落,连人带铲,向公子明当头罩下。
  公子明看他铲势威猛,又是重兵刃,不敢举剑封架,斜跃五步,闪避当头罩下的铲风,右手一翻,振腕一剑“穿云摘月”直刺过去。
  法明脚尖刚着地,凌厉剑风,直袭而来,倏的举铲封架。
  公子明这一招本是虚招,见他举铲封架,剑发半途,倏然撤回。蓦地,剑化一招“分花拂柳”,拦腰扫去。
  法明见他剑势变化快捷,不禁吃了一惊,眼看剑锋逼身,封架已自不及,向后疾退五步。
  公子明立即跃身追击,展开凌厉剑法猛攻。
  这样一来,到把法明和尚逼的缓不开势子,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  站在一旁观战的和尚,眼看师叔被逼的招架无功,还手无力,大喝一声,各展手中兵刃,跃身围攻公子明。
  公子明把法明逼退一丈多远,倏然一招“迎风斩草”,招势刚出手,突觉身后左右,兵刃一齐攻到。
  顾不得再伤法明和尚,陡然一挫腕,收回刺向法明的长剑,蓦施一招“八方风雨”,把欺近身前的几个和尚逼退。
  法明这一缓开势子,立即挥铲还击,法明并非弱者,刚才固失去制敌先机,才被逼落下风,但扳回先机之后,铲势也是凌厉绝轮。
  俗语说:好手难敌多人,并且南华寺的和尚,个个不弱,展开群殴之后,神医公子明已巡得只有招架之功,却无还手之力。片刻之后,只累得他汗流浃背。
  这时,却激怒了潜身丛草中,观战的俞剑英和梅香,两人不约而同猛喝一声,双双拔身跃起,向斗场扑去。
  俞剑英看这些和尚不讲江湖道义,以多胜少。他泄落斗场,大喝一声,道:“哪儿来的秃头,这等不讲理,以多胜少。”
  说完,振腕一剑,猛然向法明左侧刺去。
  法明左脚后撤半步,身躯微转,举铲硬封硬架。只闻咔喳一声,方便铲被惊虹剑一削两截。
  法明大吃一惊,跃退数步,定神一望,只见俞剑英气定神闲站在那,并没有趁势向他追击,暗道:这小伙子,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,哪来这大腕力?
  俞剑英见他只顾向自己打量,冷笑一声,道:“秃头,你怕我手中的宝剑是也不是?”
  法明这时已失去了趁手兵刃,若以肉掌束对付他削铁如泥宝剑,有如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
  他听俞剑英这一说,触动心灵,冷哼一声,道:“仗无上的利刃胜人,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。”
  俞剑英还剑人鞘,仰脸冷冲说道:“我就和你拼几招掌力试试吧。”
  话声甫落,突闻劈劈啪啪之声不绝于耳。放眼一望,只见梅香娇躯,飘来晃去,好似蝴蝶穿花一般。
  她挥动两只玉掌,一连掴了三个和尚的耳光,每个和尚都是平等待遇,左、右两颊,各击一记耳光。
  一连掴了三个和尚,但被她掴耳光的和尚,都蹲在地下,很感奇怪。
  放眼一望,只见挨过耳光的和尚,嘴吧都是歪的,门牙都被打落,口流鲜血不止。暗道:
  “我没有用什么劲啦,竟然会把他们打成这等样子。”
  她跃到蹲在地下捧着两颊满口鲜血的一个和尚身前,问道:“你的嘴巴,是我把你打歪的吗?”
  那和尚痛的眼泪直淌,听她这一问,猛一抬头,怒喝道:“不是你臭婊子打的,难道是我自打的不成?”
  梅香见他开口就骂出这等不堪入耳的话,娇叱一声,道:“出家人怎么开口就骂下流话,简直是找死。”
  说完,猛的一脚,把和尚踢起二丈多高,和尚落地身死。
  未受伤的和尚眼看她出手狠辣,大喝一声,挥动手中兵刃,一齐猛扑过来。
  梅香冷笑―声,道:“我看你们是活厌了。”立即挥动一双玉掌,向疾扑而来的和尚击去。
  妙真看她掌势出手,劲道威猛,不敢硬接,向后疾退三步,大喝一声,道:“这小婊子,掌势激猛,大家要小心啦。”
  话声甫落,只见梅香娇躯一晃,跃到妙真背后,喝叱道:“你们这些秃头,平时学的不是念经,倒会骂人啦。”妙真猛地吃了一惊,正想转身拒敌,梅香哪还容他转身,右臂微抬,猛然一掌,击向妙真背后。
  只闻一声闷哼,便栽倒地下了之。
  这时俞小侠和法明也展开激猛的搏斗,只见四掌翻飞,掌风飒飒,却不见人影。
  神医公子明想不到正在自己危险关头,突然赶来两个救星。但见他们扑向斗场,眨眼之间,就二死二伤,一人断兵刃。
  他看两人和秃头接手后,索性退后五步,还剑入鞘,站在侧边观战起来。
  但见两人不仅身法招势奇奥莫测,就是火候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。
  再看两人的年纪,男的不过二十,女的恐怕不到二十岁,就是从娘胎练起,也难练到如此境界。
  仔细默察两人招势,审察是那一派那一门的后起之秀,但看两人的招势愈来愈奇。
  神医公子明,看的入了神,想的成了呆子,竟忘记人家是助拳来的,自己站在一侧观战,却让人家去猛拼。
  燕赵双残突然挺身站起,笑道:“老叫化,你看公子明,看的入了神。”
  桑逸尘道:“走!我们过去问问看,究竟是什么事?”
  神医公子明已入忘我境界,八臂神乞等人,走近了他身后,浑然不觉。
  桑逸尘走到他身后,伸手一拍他的肩膀,公子明猛的大吃惊,身形疾转,赶忙蓄势待敌。
  跛子燕有义不禁笑道:“公兄,你这是干吗?我们如果是敌人的话,恐怕你早已溅血当场了。”
  神医公子明定神一望,来人竟然是多年不见的武林怪杰八臂神乞和燕赵双残,即忙放下掌势,拱手笑道:“惭愧,惭愧。”
  他只说了两句:‘惭愧”,也不和他们叙旧,又即时转身,放眼向斗场注视。
  只见梅香在这片刻之间,又打伤了两个秃头,看样子伤的不轻。
  那两个被击伤的和尚,双手捧胸,两目紧闭,嘴上沾满鲜血。
  俞剑英偷眼一望,但见梅香举手投足之间,就把八个和尚制服,不禁心生愧怍,大喝一声,猛的双手平胸推出。
  这一招是聚全力而发,掌势出手,激猛的力道,如排山倒海般,向法明撞去。
  法明闪避已自不及,只好举掌硬接一招,两掌一接实,但闻砰的一声,法明水牛一般身躯,被激猛的掌力,震退一丈多远,当场栽倒地下。
  看样子就是不动他,也不能再活了。
  那两个未受伤的和尚,两眼呆望着梅香有半盏热茶之久,都没有眨一下眼睛。
  梅香但觉被他两人看的有点难为情,娇叱一声,道:“不认识你姑奶奶吗?”
  她这一喝叱,两个和尚浑如不闻,仍然是老样子,暗道:“这两个秃头,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
  这两个秃头,是初出道的沙弥,哪里见过这等猛烈的搏斗,眼看几个师兄,片刻之间,就死伤六个,不禁吓的成了痴呆。
  俏丫头到两人背后,轻轻―拍,道:“快滚回去向你们老和尚报信,说我们十天之内,一定去取他的首级。”
  那两个秃头经梅香这一拍,才清醒过来,倏然大吃一惊,双双向梅香下跪,道:“女侠,请饶命吧。”
  梅香笑道:“谁要杀你们这没胆秃头,快走!快走!”
  神医公子明眼看这场猛烈搏斗,已告结束,拱手说道:“多谢两位小侠援助啦。”
  桑逸尘纵声大笑,道:“公兄,别对晚辈们来这套酸礼吧,你为甚事和南华寺和尚结仇?”
  神医公子明长长叹息一声,道:“说来话长,我们回客栈再说吧。”
  他们回到客栈后,看时候已近四更,这时,大家都无睡意了,一齐走入八臂神乞房内。
  刚踏进房门,神医公子明急急问道:“老叫化,这四位都是你的衣钵弟子吗?”
  桑逸尘纵声大笑,说道:“老化子这点能耐,能调教得出这样徒弟出来就好啦。”
  说此,指着俞剑英和二女又道:“这三个娃儿,都是排云岭灵虚牛鼻子的徒弟,我却沾牛鼻子的光,俞剑英给老叫化做义子。”
  公子明吁下一声,道:“难怪我看了半天的招势,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啊。”
  指着梅香又问道:“这位小姑娘,大概是你老叫化的女弟子了。”
  桑逸尘道;“她是我的干女儿,老叫化却没教她半手工夫,她到现在也没有正式拜过师父,她武功从哪里学来,我也弄不清楚。”
  公子明听了,很是惊愕,说道:“这就怪啦,干老子不但不教干女儿武功,连她的功夫是何人所教,都不知道,你这话骗谁呀。”
  桑逸尘接着说道:“老叫化活了七十多岁了,什么时候打过一句诳语,你不信就算啦。”
  桑逸尘一顿,问道:“公兄,为了什么事情,和法明结上梁子?”
  原来公子明与群雄约定日期,延迟了好几天,才趱程南下,他怕赶不上群雄,故此昼夜兼程急行。
  一天夜晚三更过后,走至韶关马坝。蓦地两个人,从他身边掠过,不禁有点冒火,立即展开身形,尾随那两个夜行人追去。
  那两个夜行人,一直向南华寺疾奔而去。
  他随两人追到南华寺,但见南华寺在夜深之际,仍然烛火通明,他还以为是寺中设坛酬醮。
  纵上房脊,放眼略一窥望,哪里是做法事,原来是开绿林大会,只见正殿中罢下六张大桌子,坐满了绿林道瓢把子。
  桌上山珍海味,琳琅满口,应有尽有,堪称极一时之盛宴。
  那两个夜行人进入正殿后,向法一合掌禀道:“弟子奉谕到少林寺探听,已打听确实,群豪都在十五日下午,先后离少林寺南下。”
  法广摆手微笑道:“妙善、妙缘,你们辛苦了,先坐下喝杯酒,定定神再仔细说吧。”
  妙善坐下端起杯,满饮了一杯,又说道:“少林寺只留下百拙大师、洪禅上人和两三位监院长老。”
  法广问道:“别门别派的人,有留在少林寺的没有?”
  妙缘接着答道:“有一位道装年老道人和两个俗家人,但是我们不认识,分不出是哪一派的人物。”
  坐在法广右手的法宏和尚陡然一扬双眉,说道:“师兄,既然群雄都已走了,只有几个人留在寺院,我们立即赶去,把百拙大师杀了,由师兄接掌少林寺。”
  坐在法广对面的两广总舵主胡善有,拍胸说道:“老禅师若有意夺取少林寺掌门人位置,在下愿率敝派所有高手前来,听凭差遣。”
  在场其他绿林道人物,听胡善有这―说,齐声附和说道:“我们都愿意尽绵薄,协助老禅师夺取少林寺掌门人位置。”
  法广老和尚合掌当胸,高喧一声佛号。突然站起身子,合掌说道:“各位多喝一杯,老僧先一步告退,明日下午决定这事,请各位多留一天吧。”
  公子明听至此,正想纵身跃下屋脊,就在他心念刚动之际,前面房脊上,一个同道猛然凌空跃起。
  不知他是无意或有意开公子明的玩笑,那人跃起时,脚下带起一声哗啦响声。
  那人身法快速至极,只两个起落,就隐没在树林之中。
  驼子赵宗德笑道:“那人―定是同道,而且地势比你熟悉,他是有意开你的玩笑啊。”
  公子明点点道:“赵兄,你猜的一点不错,待我惊觉跃起时,法宏、法道两个秃头及几个甘愿受法广驱使的贼人,已纵上屋脊,当时我也来不及打量周围形势,纵身一跃,就向树林中纵去。”
  公子明继续说道:“我跃入树林中,疾驰片刻,但觉不对,站定身形,放眼一望,东南西北已分辨不清啦。”
  他提气欲跃上树梢时,突闻身后侧恻一阵冷笑后,道:“你也不问问看,这是什么地方,是随便可闯的吗?若乖乖的束手被擒,佛爷高兴时或可饶了你的狗命。”
  公子明冷笑一声,答道:“这地方据我看来,不是贼窝,就是匪窟,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  说完,猛提真气,拔身跃起,向树梢纵去。
  身躯刚拔起七八尺高,蓦闻一声大喝道:“下去。”随着话声,一股凌厉掌声,直向当头罩下。
  公子明急忙一沉气,施展千坠身法,仍然泄落树林中,落地站实之后,右腕一翻,拔下背上宝剑,猛的一挥,把眼前的一株李子树劈倒。
  他把眼前一株李树削倒之后,突觉眼前形势一变,人也好似清爽许多,不禁心中暗暗欣喜。
  立即潜运真力于右臂,挥动宝剑,猛然向李树乱劈,瞬息之间,就被削到五六株。
  站在树梢上监视的法道和尚,想不到他会有此举动,若再让他劈倒三四株李子树,这座奇奥的五行阵,就失去了作用。
  心念一动,即飘身下树,怒喝一声,一抡铁禅杖,猛然向公子明背后疾点。
  公子明突闻背后劲风袭到,身形疾转,就势一招“金刚掣尾”,疾削法道和尚握杖右臂。
  法道身躯向后微一侧,让开一剑,禅杖疾举,一招“力劈华山”,横扫过去。
  公子明一剑劈空,眼见杜势扫到,向后疾退三步,立时挥剑直刺。
  法道疾收禅杖,横跨五步,杖势突变,一招“倒打金钟”,当头劈下,杖势威猛无比。
  公子明眼看对方功力雄浑,不展绝学,势难把对方逼退,若这样久战长拖下去,贼崽子愈来愈多,绝难逃出围困。
  心念一动,手中宝剑突攻三招,要时间剑光闪闪,横削直刺,把对手逼退了两步。
  突闻一声很细的声音,说道:“还不快走,难道真要做南华寺不欢迎之客吗?”
  他猛然一惊,立即拔身凌空跃起,但见五六丈之外,一条黑影疾驰而去。
  公子明毫不思索地向前面那条人影追去,只见前面那条人影,踏到李子树林尽头,蓦然由林中跃上五六条人影,向前面那人围攻。
  但见那人不过举手投足之间,围攻他的几个人,纷纷坠下树去。
  公子明突然脚下加劲,想追及那人看看是哪一派的同道,待他快要追及时,那人已把围攻他的贼人,全部制倒。
  猛然一跃,就落向数丈之外,几起几落,就消失黑暗之中,身法之快,真是罕闻罕见。
  说此,长长叹息一声,又道:“老了啊,不中用了,今夜若不是他们两位,及时援助,两根老骨头,怕丢在那小山坡上了。”
  吃过早饭之后,俞剑英结算了房饭钱,众人即向南华寺赶去。
  一天他们快要走近广州之际,两匹白马向他们疾驰而来,鞍辔都配得很整齐,但只坐着一个少年。
  瞬息之间,两匹马已快接近身前,程玉玲放眼一望,那两匹马正是自己和云姊姊的坐骑。
  马上坐的正是程小虎和童维南。
  这时,程小虎也看出对面走来的,正是自己要迎接的桑大侠等人。立即翻身下马背,疾奔上前躬身一揖,道:“老前辈,你们这么快就转来了。”
  玉玲疾步抢前,拉着小虎的手,急急问道:“二哥跑到这里来干吗?”
  程小虎道:“还不是妈妈硬逼我来找你们。”
  俞剑英大声叫道:“童叔叔,你好啊。”
  童维南道:“托福,托福,你们返来得好快啊。”拱手作了一个环揖。
  桑逸尘道:“你们快上马走罢,有话到广州再说。”
  这晚,他们住在广州兴福客栈,这家客栈很大,房间也很多,除了二女共住一间之外,其余的人都是一人一间。
  饭后,桑逸尘把梅香叫到自己房内,轻声问道:“梅香,这些天来,我都在仔细观察你,但见你的武功,不断的进步,而且进境神速,实出武林常规之外,尤其见你和人对招时,有一套很奇奥的掌法,这套掌法就是教你武功的师父杜一光,也拆不了这套掌法,是何人传授你的?”
  梅香微微笑道:“那天白发婆婆,要女儿送她一程,走到海边,她突然停步转身,睁着星目逼视我一阵,猛然跃向我身上击了两掌,梅儿被她击过之后,只觉浑身舒畅无比,人也清醒很多,好似换了一副脑子一般,我也不知道是甚么一回事。她打过我之后,即教我十招迷离幻化掌法,等我记熟了,她老人家才上船走了。”
  桑逸尘突然猛睁星目,望着她说道;“梅儿,你承她垂爱,传授你绝世武功,并且还用武林最高手法,把你的任、督两脉打通,造化不小,目下你已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了,放眼当今武林中,能和你对手过招的武林人物,恐怕不多,以后不可恃技凌人,多造杀孽,惹火烧身。”
  吁了一口气,又接着说道:“以前我看你的体质很弱,不宜学我的掌法,但你经白发女侠打通任、督两后,功力骤增,正好学我这套掌法,英儿是干儿子,你是我的干女儿,我也不厚此薄彼,今夜把我要饭的一点本事,七十二式降龙伏虎掌法,和燕尾追魂钉传授你。”
  梅香听他这一说,真是高兴极了,立即跪下连连瞌头。
  桑逸尘道:“梅儿,快起来用心听我讲解。”
  梅香站起后,又福了福,才站好娇体,专心一志,听八臂神乞讲解七十二式降龙伏虎掌法。
  俏丫头素来就很聪明,白发姑娘替她打通任、督两后,智慧和悟解能力,更是倍增。
  桑逸尘讲一招就能记一招,只讲了一遍,她就深深记入脑海中。
  桑逸尘见她超人的悟解能力,心中也很高兴,突听咚!咚!咚!三声响,笑道:“梅儿,现在是三更了,你回房休息吧,这一路走下去,时间还很充余,明晚再比势给你看。”
  梅香福了一福,道:“梅儿遵命”说完,转身走回自己卧房。
  她返回卧房,扣好房门,刚上床躺下,还睁着眼睛在思解七十二式降龙伏虎掌法。
  突闻窗户沙沙作响,她侧脸一望,只见窗叶打了开来,一个人头伸进了房内。
  梅香已看出来人面目,她假装熟睡不觉,只听来人轻声叫道:“梅香,梅香,你睡着了吗?”
  那人见房内梅香不答应,以为她真睡着了,两手一按窗沿,跃身入内,走至榻前一看,只见梅香双目紧闭,呼气如兰。
  越看只觉她越美丽,情不自禁的伸手,想抚摸俏丫头的粉脸,手便缓缓的伸过去。
  梅香正目何等灵敏,她双目虽然紧闭,只微微一丝风息,她都能听到,知道他心存不善,想动手抚摸自己。
  她暗运真力于右臂,猛的往上一抬,同时鼻吼内哼了一声,侧身翻过去。
  那人伸向梅香脸上的手,距粉脸约有三寸,被梅香猛力一碰,只觉一条手臂碰得麻木不能动弹,哑子吃黄连,闷在心中叫苦。
  那人晃了一晃手臂,轻声叫道:“梅香,我有话和你说啊。”
  梅香突然翻身坐起,怒叱道:“你深夜跳到我房里干嘛?有话明天不能说吗?男女深夜在房内谈话,若是让人知道了,我还能见人吗?”
  那人赶忙摇手说正:“梅香,说话轻声些,现在人都睡着了,不吵闹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  梅香故意提高嗓子说道:“我不但要大声说,我还要叫呢。”
  那人两腿一软,道:“梅香,你这是何若呢?你离开家里,我简直把你想念死啦。”
  梅香娇叱一声,嗔道:“你这是干吗?少爷不做,为什么要学狗爬,你是公子身份,我是丫头婢女,不怕折杀我吗?快站起来出去。”
  程小虎摇摇头,道:“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就起来,你不答应,我跪到明天早晨也不起来。”
  梅香道:“要我答应你什么事?你说出来听听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你这次回家之后,答应找不再离开家中。”
  梅香星目一睁,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,我就是卖给你们做丫头,也不能做一辈子的丫头啊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我保证,不再叫你做丫头,反而叫丫头服侍你。”
  梅香缓缓说道:“我生就丫头的命,这个消受不了,不要强人所难吧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这有什么难呢?家里丫头使女多的是,随便叫个服侍你就得了。”
  梅香道:“你不叫我服侍小姐,叫我做什么?”
  程小虎见她这直截了当的一问,一时却说不出口了,嗫嚅说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  梅香抢着说道:“别我!我的,要说就爽快地说。”
  程小虎俊脸泛红,涨起胆子说道:“我要你嫁给我。”
  梅香格格娇笑道:“你别在作梦啦,哪有少爷娶丫头做媳妇之理。何况你们是武林世家,一堡之主,若传言出去,那还像话,快打消这个念头吧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武林中人根本就没有这种世俗之见,梅香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啊。”
  梅香格格娇笑,道:“梅香乃是丫环使女,哪受得起少堡主的错爱,”说此,微微一停,又道:“现在时候不早啦,赶快回去睡吧。”
  程小虎乞怜说道:“梅香,你不答应,我就跪到明天早晨,也不起来。”
  梅香格格娇笑道:“你想跪,就让你痛痛快快地跪一晚吧。”
  俏丫头怕他越来越胆大,死缠活缠,不了不休,纤指一扬,点了程小虎的“期门”、“将台”两,立即转身向房外走去。
  程小虎只觉四肢麻木,想站也站不起来,毕挺挺的跪在那儿,眼睁睁地看着梅香身影,走出房间去。
  梅香走出房间,便向程小虎的房中走去,她房间门也没有扣紧,就上床入睡了。
  再说,二女进入房内,玉玲微微笑道:“云姊姊,我们在路上若没意外发生,大约十多天就可以到家了,你心里有什么感觉没有?”
  紫云笑道:“玲妹妹,你是不是又想念伯父母了。”
  玉玲道:“云姊姊,我心中好像总是怕路上出事情似的,在路上碰到一个奇装异服之人,心里就在跳呢?”
  紫云道:“我心中心确这个感觉,这等现象,是从来没有过的。”
  玉玲道:“我看英弟弟,好像什么事情也不在乎。”
  紫云道:“英弟弟近来的心情,也好像变了样,很少听他说话。”
  玉玲道:“英弟弟他的心中,我想一定也很高兴啦。”
  紫云一皱眉,道:“玲妹妹,我很担心,南华寺法广和尚若到少林寺去夺取掌门的位置,那就麻烦了。又不知……”说此,再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。
  玉玲微微笑道:“云姊姊,亦不要着急,我有办法能叫你早些……”
  紫云不等她把话说完,抢着说道:“我心里才不急呢!”
  玉玲娇笑一声后,道:“云姊姊,快别口是心非啦。你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,我替你说出来吧,又不知什么时候,才能得到他是吗?”
  紫云粉脸一红,道:“我才不是这样的想法。”
  玉玲道:“云姊姊,别嘴硬啦,还是让妹妹给你想个法子吧。”
  紫云道:“玲妹妹,你有什么办法,能叫桑师叔不到少林寺去吗?”
  玉玲道:“到少林寺,也势必要经过马当县,我叫小虎哥哥骑马先行,请我妈妈赶紧准备一切,到家有里就举行婚礼,让姊姊……”
  紫云抢着说道:“这样急迫,怎么能行,恩师面前部没有禀报一声。不得恩师同意,岂不违背师轮大道,恩师责备起来,那还得了。”
  玉玲道:“有桑师叔证婚,师父怪责起来,有桑师叔担起来,师父也不会把我们逐出师门啊。”
  紫云道:“你这等想法不对,我们不能叫师叔替我们受过,必须先禀报恩师才行。”
  玉玲道:”师父行踪不定,若找不到师父,那又怎么办呢?”
  紫云道:“找不到师父,只好等着。”
  她们两人谈着,一点睡意也没有,突闻咚!咚!咚!四声更响,玉玲惊道:“哟!四更天啦,不久就要天亮了,我去叫小虎哥哥起来,骑马先行回家禀告我的母亲。”
  玉玲跃身下床,立即向程小虎房中走去。
  她走到门前一看,只见房门虚掩着,叫道:“二哥,你怎么这样大意,连门都不扣好就睡觉啦。”
  说着,顺手一推,即向房山走去。
  放眼一望见床上睡的,并不是小虎,却是梅香丫头,暗道:怎么我走错房子了吗?
  又转身走至门口,打量一下形势,忖道:“不错呀!我昨夜还和二哥在这房内谈过很久的话,怎么睡在床上竟是梅香呢?”
  突闻梅香叫道:“姑娘这么早,有什么吩咐吗?”
  玉玲道:“梅香,你看见小虎没有?”
  梅香挺身下床,摇摇头,道:“我没有看见少爷,姑娘找他有事吗?”
  玉玲道:“你怎么睡这里?”
  梅香抿嘴笑道:“昨晚我由义父房中出来,只见我们定下的房中,都睡有人,只有这间是空着,我也不知是少爷的或是哪个睡的,见没有人睡,我就走进来了。”
  玉玲见她的神色,已看出一点梗概,笑道:“梅香,时候早,再睡一会儿吧。”说着,即时转身向房外走去。
  她知道梅香的住房,是在她们的对面,和燕、赵两位前辈的隔壁。走出来之后,就急急向燕、赵两位前辈隔壁房中奔去。
  走至前门,伸手一推,房门也是虚掩着,应手而开,伸进头去一望,只见小虎跪在床面前,头和手扑在床上。
  玉玲抢步入房,即忙把小虎扶起来问道:“二哥,你怎么跪在这里。”
  程小虎苦笑一声,道:“我一身麻木,站不起来,妹妹,快扶我上床去。”
  玉玲道:“你觉得什么地方不舒适吗?”
  程小虎不敢把昨夜的事,告诉妹子,只含糊说道:“我昨夜出去查看了一次宝驹,看小伙计上下草料没有,转来时只觉背上被人撞了一下,便感觉全身麻木。走进房来,想爬上床去,但四肢无力,便软跪床前了。”
  玉玲道:“我记得你昨夜住的不是这间房子,你甚么时候来到这间房内啊?”
  小虎不愿据实相告妹妹,略一琢磨,编了一套假话,道:“昨夜我们分别后,好久也不能入睡。突听马厅传来响动之声,我走出来查看,蓦然人影一闪,从我身旁掠过,我闪让不及,被来人在背上一拍,顿时全身麻木,晕头转向,不知怎的,便走进这间卧室来了。”
  玉玲再三相问,见哥哥均不肯实话实说,心中虽然明白是小虎暗恋梅香,深夜潜来梅香卧房纠缠,惹了梅香动火,点了他的道,转身走至小虎房内。
  她也不愿揭穿哥哥的底牌,把小虎扶到床上后,想把他点的道解了,但是自己没有把握,不敢随便动手。
  站了一会儿,突然灵机一动,立即转身出去,匆匆把剑英叫起来。
  俞剑英在睡梦中,蓦闻一阵紧急的敲门声,吃了一惊,跃身下来,即忙说道:“玲姊姊,发生了什么事情,这等的急?”
  玉玲道:“二哥被人点了道,我没有办法替他解,你快去替他把道解了。”
  俞剑英惊愕地问道:“有这等事,快引我去看看。”说着,即紧随玉玲身后,疾奔程小虎的卧室。
  放眼一望,见小虎系被人点了“将台”、“期门“两,下手并不重,伸手拍活了小虎道,问道:“什么人点了你的道?”
  程小虎吁了一口气,暗中一运气,全身脉立即畅通,摇摇头道:“那人身形太快,出手迅速绝轮,未能把来人看清楚。”
  玉玲抿嘴一笑,道:“没有看清楚就算了,也不必再追究,你现在身体觉得好一点吗?”
  程小虎点点头,道:“经俞兄拍活道后,身上没有甚么感觉,全身血脉舒畅。”
  玉玲道:“这就好了。”说此,微微一停,又道:“我们在路上,可能还有一点事情耽搁,你先回去禀告父母,赶紧准备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家中已万事俱备,你们一到家,就可举行仪式。”
  他虽然吃了梅香的亏,但他仍然未能死心,还想借这机会和梅香亲近,所以不愿先行回去。
  其实他们家里,也当真准备好了。玉玲见他不肯先走,笑容突敛,说道:“请你给我做点事,都不愿意吗?”
  程小虎见妹妹不高兴,即忙笑道:“妹妹,你叫我做事,我几时推辞过,我和你说的话,是实实在在的绝不会骗你。若非要我先走开不可,也只好听命,请妹妹不要生气。”
  玉玲即刻展颜笑道:“二哥,你既然答应先行回去,我也不能叫你白跑腿。”
  程小虎陡然跃下床来,笑道:“妹妹,你拿什么来酬劳我啊?”
  玉玲道:“现在不能告诉你,侍回到家里后再说吧。”
  程小虎道:“我相信妹妹,立时起程,妹子你高兴了吧。”
  说着,拱手问俞小侠一揖,即转身向马厅走去。
  这家兴福客栈,是广州最大的一家客栈,设备也是一流的,马厅离开宿舍很远。
  这时,玉玲和剑英仍然坐在房内清谈,陡见程小虎慌慌张张跑了回来,玉玲立即起身问道:“二哥,你这等慌张,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  程小虎吁了一口气,答道:“两匹马昨夜被人盗走啦。”
  俞剑英猛然起身,跃近小虎身前,一探右臂,抓住小虎的左手臂,道:“走!你引我去看看。”
  程小虎旋转身躯,即展开脚步,向马厅疾驰,玉玲也紧随两人身后跃去。
  奔至马厅边,俞小侠放眼一望,哪还有马的影子。蓦地一抬头,只见马厅木柱上,贴着一张白纸条。
  俞小侠抢前一步,撕下白纸条一看,但见上面写道:“两匹宝驹,牵来西村逸园,欲索还马匹,请驾临上址。不老书生郯昊星留。
  他看了一遍,却不知不老书生是何许人,把纸条交给玉玲,道:“姊姊,你知道不老书生这人的来历吗?”
  玉玲接过纸条,放眼一望,把纸条文还剑英,摇摇头,道:“我也弄不清楚,不老书生是怎样的人物。”
  这时,天色已现鱼肚色,桑逸尘等人都已起床,俞剑英急急忙忙走进义父房中,躬身一揖,道:“义父,我们的两匹马,昨夜被人牵走了?”
  桑逸尘剑眉一扬,道:“甚么人把马牵走啦?”
  俞剑英跃前一步,双手把纸条呈给八臂神乞,道:“义父,请老人家看看这张纸条就知道了。”
  桑逸尘接过纸条,放眼看了一遍,一皱长眉,自言自语道:“哟!原来是这老不死的牵走了。”
  俞剑英问道:“义父,不老书生郯昊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?”
  桑逸尘仰脸略一沉思,道:“郯昊星老叫化也只闻其名,而未见过面,听说这人是一个文武秀才,曾经做过两任知县。”
  正说至此,燕赵双残双双走了进来,笑道:“老叫化你说谁人做过两任知县呢?”
  桑逸尘道:“老武师童维南和程小虎骑来的两匹马,昨夜被不老书生郯昊星留笺牵走了。”
  燕赵双残同时吃了一惊,跛子失声叫道:“哟!这人隐居在此。”
  桑逸尘问道:“跛子你认识他吗?”
  跛子点点头,道:“郯昊星在山东临清任内时,我们兄弟和他有数面之缘。”
  跛子接着说道:“郯昊星做知县时,只带两名随身,衙中捕快一个不用,他白天断案,晚上却劲装夜出,缉捕巨盗,政声非常好,在临清三年知县任内,节省公帑百余万两,卸任时,分文不取,悉数拿出来救济贫民。”
  俞剑英问道:“他有这么好的政声,怎么又去职了呢?”
  赵宗道:“因他政声远播,朝廷有意调升他到刑部供职,他得到这个消息,心中惶恐不安,做个地方官,天高皇帝远,还随心而为。一旦升迁到皇帝身边,伴君如伴虎。尤其守不阿之人,岂愿意和那些依靠权势,无恶不作的赃官同流合污,即藉词辞官归乡,却想下到他竟隐居在广州附近啊。”
  桑逸尘道:“他留示把两匹马牵去,却不知是什么意思。”
  跛子微微笑道:郯昊星很喜欢和武林中人打交道,可是他曾经一度为官,性情同我们这些山野之人,不大接近。是以,武林中人很少和他来往,但他有一点改不了的习气,就是有些好武。他在临清任内时,如果武林中人投剌拜访,他非常高兴,虽然隐居多年,这种习气可能仍然未改吧。”
  桑逸尘道:“既是这么说,我们就去拜访他看看,把马牵回来。”
  俞小侠转身出去,结算了店饭钱,就便问明左西村道路,立即动身向西村奔弛。
  这西村坐落广州西关外,十人出得广州城来,道旁都是高耸入云的椰子树,甚是雄伟。
  十人走了一阵,穿过椰子林后,突现眼前的便是十几株大榕树,每抹占地约有二三亩宽。
  他们刚走近椰子林边,突然山树后跃出两个青衣劲装少年,躬身一揖,笑道:“各位可是来访逸园的吗?
  桑逸尘见两个劲装少年,甚是恭敬,拱手带了一揖,道:“不错,我们正是前来拜访逸园主人的。”
  左手少年又是一揖,道:“家师在门口恭迎各位大驾多时了,晚辈前行带路了。”说着,立即转身向前走去。
  桑逸尘等人也不打话,随着两个青衣少年身后,鱼贯而行。
  不过走了片刻,就穿过了榕树林,突见一道很高的围墙,围了有几里路宽。
  对着他们走的道路,有一个大月拱门,拱门上有两个二尺见方的大金字:“逸园”。
  但见一个满面红润的书生,身着长衫马褂,立在月拱门边,青衣少年疾步上前,躬身一揖,道:“启禀恩师,各位大侠驾到。”
  说完话,恭恭敬敬的退步后转,双双向后退走,隐入榕树丛中。
  郯昊星一见众人,飞步迎了上来,抱拳笑道:“难得,难得,各位肯驾临寒舍,真使荒园增辉不少。”
  跛子赵宗德抢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郯兄,多年不见,好像比以前还年轻了。”
  说着,微微一侧身,一一向郯昊星介绍相见。
  不老书生仔细打量众人,虽见来人有老有小,年纪相差甚远,但一望即知各人,都是身负上乘武功之人。
  八臂神乞行侠江湖的诸般事迹,郯昊星早已闻名,昨日无意探听桑逸尘等人,路过广州,本拟邀请各位到寒舍一叙。
  但恐怕他们不肯驾临,自己脸上无光,思计再三,才赶来福兴客栈,把二女两匹坐骑牵走。
  郯昊星抱拳笑道:“桑大侠名播遐迩,老朽早欲拜识,但乏机缘,昨日欣闻各位路过敝地,本拟柬邀各位驾临寒舍一叙,但又怕各位不肯卖交情,才把两匹宝马牵来,藉此作引各位前来的媒介,不当之处,请各位海涵。”
  桑逸尘拱手还了一礼,笑道:“客气,客气,老叫化浪得虚名,岂敢当大侠二字,郯兄文武兼备,守正不阿,甚为武林中人敬仰,但不知郯兄住此,若事先知道,早就前来拜访啦。”
  郯吴星笑道:“桑兄过奖下,老朽一生好武成癖,但生性鲁钝,苦研数年,也没有一点心得。今天硬邀各位前来,是想向各位讨教几招绝学,综合各门各派奇招绝学,录成一本武林秘册,以供后人参考。数十年来收集不少资料,可是与理想相差甚远,还不能集武林的大成,今天能把各位请来,真是难得的机会。尤其当今第一奇人的门徒也来了,这一下我们的心愿大慨可以完成啦。”
  说此,立即转身,又道:“请随老朽入内,先向各位讨教几招绝学,再尽地主之谊。”
  众人听他这一说,都不觉好笑。但既不便拒绝,又不好翻脸,只好跟在他的后面,鱼贯而行。
  不老书生带领众人,并不向房内走,却引他们穿过右边走廊,向院后走去。
  桑逸尘边走边打量形势,绕过院子便是一片很大的花园。那些花木都是按着五行八卦方位栽植。
  紫云随灵虚上人学艺排云岭,懂得五行生克变化,但见这座花阵,奇奥变化,不在恩师布置的五行竹阵之下。
  越过花阵,便是一块广大的练武场,设备很是完善,靠近花树阵,是一个看台。
  台子的左边是一个荷花水池,池中设有八卦暗桩,荷花水池中间,有一间水榭,看情形水榭里面一定设有机关埋伏。
  右边却是一些假山,植着各色各样的花树,铺着短草,假山内是否设有陷阱,难看得出来。
  看台对面却是一片高耸的椰子,众人刚走上看台不久,即从台下跃上来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并排站在左边。
  桑逸尘放眼一望来人,但见这十几个人,都是隐居多年的武林高手,暗道:“怪啦,这逸园怎么住着这许多的武林高手啊?”
  蓦地,又从台下跃上几个少年,一色青衣劲装,个个身背长剑,精神充沛,跃上看台,立即并排站右边。
  不老书生闪身俞小侠面前,躬身一揖,笑道:“小兄弟请你先下场施展几招绝学,让我开开眼界,记录起来,以便完成我的心愿。”
  俞小侠见他这等客气,对晚辈行此重礼,慌忙躬身还了一揖笑道:“晚辈生性鲁钝,愧无所学,有失雅怀啊。”
  桑逸尘看他们两人,酸气冲天,纵声一笑之后,说道:“真是书生碰到秀才,酸在一堆。”
  俞剑英听义父这样一说,心中立时明了,抱拳笑道:“晚辈学术不精,恐怕要贻笑大方啦。”
  不老书生郯昊星哈哈大笑,道:“客气,客气,当今第一奇人高徒,定是身怀绝技,我一生心血,都耗尽在收集资料,想完成一部武林巨著,留给后人,保存国家故有的武术精粹,请俞老弟施展时,勿藏拙是幸。”
  说此,转脸一望站在右边为首少年,又道:“惠育,你下场和俞小侠对拆几招掌功试试。”
  郯惠育躬身一揖,答道:“孩儿遵命。”
  立即拔起身形,向场中纵去。
  俞小侠见郑惠育跃起的身形,倒也不弱,即刻展开独步武林的绝顶轻功“梯云纵”,一提气,凌空拔起,立飞起三上多高,半空挫腰长身,陡然间又升了两丈多高,活像一只大鸟,掠空飞向比武场。
  这一施展,在场的人,只看得目瞪口呆。蓦地,响起一阵震天价响叫好声,不绝于耳。
  郯昊星更是滑稽,他见俞小侠展开罕见罕闻的轻功,飞落比武场后,狂笑吆喝,道:
  “老朽数十年来的心愿,今天能得武林第一奇人的高徒,和桑大侠等人的全力支持,算大功告成啦。”
  说完,立即跃身俞小侠面前,躬身一揖,又道:“小兄弟,请稍微等一会儿,待我坐上记录台之后,再施展招式吧。”
  俞小侠看他这等认真,暗道:这人着了迷啦。眼看他匆匆忙忙奔上左边记录台,右手握笔,两只神目一瞬不瞬望着两人。
  郯昊星坐上记录台后,纵声笑道:“俞老弟,我准备好了,请你动手过招吧。”
  俞剑英点点头,大喝一声,道:“请留心了,我第一掌,叫‘横打金钟’。”举手平胸,斜斜推出一掌。
  掌势出手,看来平渎无奇,但推出一半之时,突然向有翻去,劲道骤然猛增,只闻掌风飒飒,直向郯惠育撞去。
  郯惠育虽然得了父亲的全部真传,和来逸园作客的武林人物印证过。可是却没见过这等威猛的掌势,不禁大吃一惊。
  哪还敢出手封架,赶忙跃身横跨五步,脚刚踏地,俞小侠的身形,又紧随追到。
  但闻他大声喝道:“第二招“推山运掌”。”
  这一招掌势更是刚猛,只见两手一挥,丈余内激荡起逼人的劲风。
  郯惠育眼看掌势凌厉绝轮,疾猛撞到,闪让已自不及,只好把全身功力暗运两臂,举掌硬接一招。
  俞小侠眼力是何等锐厉,掌势出手时,只用五成功力,眼看郯惠育运掌硬接,暗中又加了两成功力。
  两掌一接实,只闻”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荡起地下泥土蔽空。
  俞小侠站在原地纹风未动,若无其事一般,郯惠育却被当场震退五六步,只见他面色铁青。
  剑英见此情景,却不好再挥掌进击,放眼一望不老书生,只见他正在挥毫疾书,脸上笑容满面。
  他疾书一阵后,倏然抬头,笑道:“好奇奥威猛的掌势,确是我们这部武林大成的精粹。”
  说此,微微一停,又道:“俞老弟,继续施展下去,犬子惠育武艺不精,击伤打死,绝不怨你。他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事,我在这部武林大成上,给他作一篇序,为这部武林大成牺牲,可以流名千古,值得,值得。”
  众人听他这席迂儒之论,不禁大笑起来,桑逸尘暗道:世界上有这等热心著作的人,真是罕闻罕见啊。
  俞小侠放眼一望郯惠良,见他受伤不轻。心中好生不忍,跃身过去,伸手抓住郯惠育一只左腕,暗中提了一口真气。
  运起玄门先天气功,立时有一股热流循臂而上,俞小侠所习的先天玄门气功,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内功,练入化境,不但可化气成力,而且还能延年益寿,返老还童。
  他虽还未行通任、督二脉,进入登峰造极之境,但他已达行气似珠,运劲若钢之境,再加上他幼年误饮灵鳗血,助长的神力,内力雄浑惊人。
  俞小侠输过一阵真气后,问道:“郯兄,你伤得很重吗?”
  话声甫落,蓦闻不老书生大声问道:“俞老弟,你这一招叫什么招式啦,太过奇奥了,我一点也不懂啊。”
  他这一问,不禁引起全场大笑起来。
  原来郯昊星说过话之后,突然想到刚才记载的不甚仔细,遗漏一个紧要所在,立即握笔补记。
  猛的一抬头,只见俞小侠握着惠育的左腕,是以有此一问。
  俞小侠暗笑一声,顺口答道:“老前辈,这一招名叫‘导源归流’。”
  郯惠育只觉热流由左臂,很快的周行四肢,刚才凝聚的真气,立即随着热流畅通百,但觉全身舒畅无比。摇摇头,道:“俞兄,谢谢你,我的伤势经你使用真气,助我把散了的真力,导源归流,已无妨碍了。”
  俞剑英松了握住的手,笑道:“令尊大人热心武事,不便峻拒,我们不要蓄势,再比划几招给他看看吧。”
  郯惠育点点头,微微笑道:“俞兄,承你多多帮忙,我不知要怎样感激才好啊?”
  俞小侠道:“别客气啦。”就说着,闪身跃开,大喝一声,道:“第三招‘天王托塔。”
  这三招都是八臂神乞传授他的,七十二式降龙伏虎掌法中的三记绝招,招式奇奥,威猛绝轮,虽是缓缓推出,力道仍然激猛无比。
  郯惠育经俞小侠关照后,他再也不敢用功抵抗,只见一股狂飙撞到,把他的身躯,托起一丈多高,好似断了线的纸鸢,飘飞出去两丈多远,轻轻地泄落地下。
  他虽然被掌风抛出很远,但他没有用功力抗拒,故此没有受伤。
  蓦地,一条人影掠空飞来。俞小侠猛的吃了一惊,放眼一望,但见来人白发飘胸,两眼灼灼,年约七十,正是站在看台上左排为首一人。
  那人飘落俞小侠面前,冷笑一声,道:“你的武功,确实不错,可是心太狠了一点,彼此印证武功,何必下此重手,把郯惠育世侄震出数丈之远?”
  俞小侠仰脸大笑一声,正想开口答话,只见郯昊星疾驰过来,抱拳说道:“姚兄,别错怪这位俞老弟,表演逼真,才能看出奇奥精华,记载武林大成上,才有价值。”
  这时,郯惠育也挺身站起,跃身上前,向姚本善躬身一揖,道:“伯父,你老人家别误会,俞兄存心忠厚,他不但施展绝招,让家父记载,而且我也未负伤。”
  姚本善和郯昊星是同窗好友,性情非常豪爽,臂力过人,舞二百斤的铁刀,如抛砖弄瓦,疾若电闪风驰,捷如花飞雪滚,见者咋舌。
  他年轻考武举时,刀、石、马、步、箭,均臻上乘,艺冠侪辈,可是他不谙礼节,未送暮夜之金,终于名居榜末,以致奇才埋没。
  他虽然未能仕进,可是他没有把武功放弃,他和郯昊星性情相投,郯昊星辞官归隐后,他便常居逸园,和不老书生朝夕切磋武艺。
  他听郯惠育说,没有受伤,一股激怒之心,即时平息,展颜笑道:“老朽潜研武学数十年,却未和人真正动手过招,俞老弟的掌力,确实威猛绝轮,武林中少见的高手,剑术也一定惊人,我落魄秀才想向你讨教几招剑术试试。”
  俞小侠见他刚才气焰万丈,现在又如此客气,年纪虽高,心中却无主宰,拱手一礼,笑道:“老前辈太过夸奖啦,晚辈年轻识浅,怎当得起讨教二字,老前辈有意指教,当遵命奉陪。”
  落魄秀才哈哈大笑,说道:“武功、学问不论年龄大小,只看各人的造诣深浅,项橐七岁,孔子就拜他为师,看你年龄也有二十出头,又是当今第一奇人门徒,说武功足可为我之师。”
  说着,一抬右臂,拔下背上的宝剑,摆好势子,又道:“请亮兵刃罢。”
  俞小侠听他刚才的一声大笑,声音宏亮清脆,知他内功充沛,眼下看他拔出来的宝剑锈迹累累,缺口斑斑。
  一看之下,就知道他所说非虚,很少和人动手,落魄秀才虽然内力充沛,但自己还用不着拿削铁如泥的惊虹剑对付他。
  落魄秀才见他只顾望着自己出神,心中有点冒火,微带怒意问道:“你不愿拔背上兵刃,是不是瞧老朽不起,不肯和我动手?”
  俞剑英大笑说道:“晚辈对老前辈恭敬尚恐不及,岂有瞧不起之理。但我背上背的是无上的利刃,相打无好手,相骂无好言,恐怕失手误伤老前辈。”
  他这几句话,虽然说得有些自傲,可是说得委婉,落魄秀才听了,也不便生气,也拿不定主意。
  只见他两眼中神光充足,英华内蕴,身怀绝技无疑。如再加以无上利刃,如虎添翼,恐怕难对拆三招,就要落败,不敢硬充好汉,叫他拔下削铁如泥的宝剑来和自己过招。
  突闻俞剑英大喝一声道:“云姊姊,把你的宝剑借我一用,向老前辈领教几招剑术试试。”
  陈紫云翻腕拔下背上宝剑,手腕一场,道:“英弟弟,你接着啦。”
  两人相距,少说也有七八丈远,陈姑娘手腕一扬,只见宝剑带起呼啸之声,平平稳稳的直向俞小侠面前,疾射而来。
  在场的人都用惊奇的眼光,向陈姑娘望去,暗道:好雄浑的腕力啊。
  俞小侠眼看宝剑射到,双肩一晃,身子微微跃起,右手疾伸,轻轻握住剑柄,气定神凝地站在原地。
  蓦闻不老书生哈哈大笑说道:“这也算得一招绝学,应该记录起来啊。”
  众人听他这一说,都感觉好笑,情不自禁的转眼向他望去,只见他说完之后,又埋头疾书。
  俞小侠把宝剑接在手中,抱剑一礼,道:“老前辈,请赐招吧。”
  落魄秀才大笑一声,道:“小老弟,太客气啦,恭敬不如从命,你就接招吧。”说完,倏然一招“玉带围腰”,向俞小侠拦腰扫到。
  落魄秀才姚本善想杀杀俞小侠的骄气,这一招他用了八成功力。剑势出手,虽无寒光耀眼,剑风却凌厉逼人。
  俞剑英见他刺来的剑势威猛无比,不敢稍存轻视之心,猛的气纳丹田,凌空跃起一丈多高,凌厉的剑风刚好从脚底扫过。
  落魄秀才心中一懔,暗道:怪不得他这等神气,原来他不但掌力雄浑,而且身法也相当快捷。
  他见一剑刺空,立即展开他潜心研创的“子虚剑法”,刹那间,连攻三剑。
  这套剑法,虽说不上什么绝学,虚虚实实,也令人防不胜防,威力相当惊人。
  但碰到武林第一奇人的门徒俞剑英,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,只见他左闪右晃,身形微矮,轻而易举的,把三剑疾攻让过。
  俞小侠刚把三剑让开,突闻郯昊星大笑,道:“好灵巧的身法啊。”
  剑英仰脸纵声笑道:“老前辈,请留心啦,晚辈要还攻了。”
  不老书生赶忙叫道:“俞老弟,帮帮忙,请你攻一招说一招的名字,我好记录。”
  落魄秀才一连攻三绝招,都被他从容闪让过去,当下听他说要返击,但不知他要施展什么奇奥的绝学,心中不禁暗暗吃惊。
  只见他两只神光充沛的眼睛,睁的桐壳般大,死死地盯住俞小侠,一瞬不瞬。
  俞剑英见落魄秀才刚才出手就是绝招,而且对自己略存轻视,若不施展几招绝学,在场还有不少高手,却难震慑他们。
  心念一动,倏然大喝一声,道:“老前辈,请接我一招“海市蜃楼”试试。”